倪杰手中的茶盖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啪!
楚云常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乔启则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辩解,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们最大的秘密,那些足以让他们掉脑袋、夷灭三族的勾当,竟然早就被这位新来的观察使掌握了?
恐惧到了极点,便会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肃杀。
三人面上的肌肉剧烈抽动,原本躬敬的面孔此刻变得狰狞可怖,眼中满是凶狠与决绝。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鱼死网破!
就在楚云常即将拔刀暴起,倪杰准备摔杯为号,乔启打算暗中施毒的千钧一发之际。
张显赫忽然笑了。
那笑容璨烂而温和,瞬间冲散了满堂的肃杀之气。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荒诞,硬生生地打断了三人的蓄势。
张显赫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本官历来信奉和光同尘的道理,最喜与尔等这般贪官污吏同流!”
“都是在官场上混饭吃的,何必搞得那么僵?我等并非敌人!”
三人愣住了。
那即将出鞘的刀硬生生地卡在了刀鞘里,那即将摔出的杯子僵在了半空,那即将出手的毒药也缩回了袖中。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正气凛然、仿佛要替天行道的观察使大人。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猛,闪了他们的腰,也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张显赫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璨烂。
“只不过,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总得给本官一点好处,意思意思才是!”
“毕竟,本官千里迢迢来到这潇湘之地,也不是为了喝西北风的,对不对?”
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听得呆若木鸡,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凌波斋主人方启运,更是瞪大了眼珠子,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死死盯着张显赫,那模样简直比看见母猪上树还要荒唐。
这怎么可能?
麒麟才子张显赫,那是什么人物?
那是名声好得出奇,甚至可以说,是被文坛和民间谣传到近乎完美无瑕的道德楷模!
莫说是在这大干王朝,即便放眼周边的大楚、大兴、大燕、大吴诸国,提起麒麟才子,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文曲星下凡?
结果今日真正见了面,这位传说中的圣人,屁股还没坐热,张口闭口就是索要好处。
这一定是试探。
三人心中瞬间闪过同一个念头。
定是这位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在虚与委蛇,故意装出一副贪婪的模样,以此来试探他们是否清廉,是否会同流合污。
必然如此,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倪杰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连连摆手。
“张大人说笑了,下官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家中除了几卷破书,实在是没有什么长物。”
楚云常也紧随其后,一脸正气凛然地拱手道:“是啊大人,潇湘虽然风景秀丽,但百姓生活并不富裕,我等身为父母官,平日里那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
乔启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满脸的诚惶诚恐:“大人明鉴,下官掌管教化,更是清水衙门里的清水,平日里连顿肉都舍不得吃,都是吃些辣子就糙米饭,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孝敬大人的东西。”
看着这三人拙劣的表演,张显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你们真想让本官喝西北风?!”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寒意。
“废话不多说,本官没那个闲情逸致和你们在这里打太极,推来挡去!”
张显赫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本官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满足。”
倪杰三人心头一跳,只见张显赫收起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指着他们。
“第一,三皇女唐清霜殿下,将要出宫建府。
这府邸的选址、建造、修缮,全部由你们出资出力!
若是规格不够,或者让殿下感到半点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