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从妻子漂亮的眸子里瞧见了陌生,他不容分说将人抱紧,阻止她生出逃离的念头。
以孟芜的力气自是无法撼动分毫,她被迫维持着昂首的动作,目光从他熟悉的眉眼落至与记忆中存在出入的轮廓。
依旧是她认识的闻玉,只不过变得无可挑剔。
她不禁抬起手,指腹沿着青年的骨骼摸索:“这是你原本的容貌吗?”
闻玉听出她语气松动,急忙收敛眼底戾气,他勾出无害的浅笑,将脸埋入她柔软的掌心:“是。”
他正是预料到孟芜会退缩,才遮掩容貌扮作凡人,想要慢慢俘获她的心。但事已至此,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
“阿芜,你不许怕我。”闻玉一瞬不眨地望着她,令她瞧清自己眸中的情意,同时也将孟芜的细微表情纳入眼底。他轻声说道,“我母亲曾是太上宗的弟子。”
“修士?”
“嗯,修士。”
于孟芜而言,修士能降妖除魔、济世度人,是会活到结局的正派角色。她瞬时放下戒备,嗔怪地瞪他:“不早说。”
虽然不知道太上宗实力如何,可邪不压正,她总算不必担心会被狐妖和鹅妖追杀。
少了性命之忧,孟芜神情微微和缓,连带着闻玉的眉头也舒展。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见孟芜收敛笑意,冷着脸道:“你为什么装病?为什么接近我?”
闻玉庆幸自己手快,否则,她此时定然要退至十步外和他说话。
他握住孟芜的腰,确认她无法挣脱,才腾出另一手勾着她感受胸腔里急速跳动的心脏。他语气认真:“我并非装病,而是受了点小伤。”
“至于为何接近你,阿芜,你认为我对你的情意是虚假的吗?”
孟芜不答,一双杏眼直勾勾地望着他。片刻后,她身子不再僵直,神情一点一点放松。
从相识之日起,闻玉便待她极好,她不知闻玉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或是想谋求什么。
论迹不论心,她的确是受益的那个。
孟芜就着黑润眼瞳照了照,心想她怀揣着某种天材地宝不成?
可视线掠过闻玉俊美的面庞,以及颀长身段,怎么算都是赚到了。她屈指抵住闻玉的下颌,将他戳戳揉揉,直至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估摸着孟芜消了气,闻玉细致地解释:“之所以改变容貌,不是担心有谁寻仇,而是如此更方便在凡人地界行走。我并非平乐村人,我......”
“你当然不是平乐村人,你连人都不是。”孟芜不满“凡人地界”几字,冲他撇撇嘴。
闻玉噎了噎,轻叹一声,继续道:“你定然想问,我为何绕这么大的圈子接近你。因为我是真心求娶,我想听你唤我夫君,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若他顶着最真实的容貌出现,孟芜必会起疑,用她的词来说,叫什么杀猪盘。
若他袒明自己并非凡人,孟芜则会认为他脑子有疾。
虽说只要他足够耐心,总能博取孟芜的信任。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数年,但很可惜,他一刻都不想等。
“阿芜,这就是原因。”
孟芜无法反驳,因为闻玉仿佛是肚子里的蛔虫,连她疑心是“有谁寻仇”都提前解释了。她扭过脸:“话都让你说了。”
他讨好地蹭蹭孟芜的肩:“那你自己说,当初见到我是什么想法?”
“......”
当初,山中雾气弥漫,孟芜远远望见一青年,身高腿长,不疾不徐朝她走来。
尚隔着距离,青年问:“姑娘可是迷路了?”
嗓音清润动听,尾音还勾着浅笑,极明显地朝她释放善意。
彼时孟芜不知自己穿越到了异世,她耳根酥酥麻麻,但躲避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仿佛来人是洪水猛兽。
直至她瞧清晨雾之后的面庞仅称得上清秀,还缠着股病气,感觉她一拳能打倒三个。
孟芜瞬时放松警惕,在心中为他贴道标签:友善的路人。
跟着闻玉进了平乐村后,他的态度并不热络,若视线不经意对上,更会即刻移开。
孟芜好感倍增,在心中修改标签:不好色的淳朴小哥。
回忆完,孟芜虽能理解他的做法,却有了更大的疑问。她道:“你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就笃定我吃这一套?”
“以后再告诉你。”
他指节微动,桃木剑从孟芜手中飞出,化为幽光没入他腕间。
“诶?就这么隐身了?”孟芜握着他的腕骨左右翻看,自是瞧不出什么。偏她好奇得紧,只能拖长了音,“夫君,你再变出来让我看看。”
如愿扭转了她的态度,闻玉悄然松一口气,慢吞吞摊开掌心,命霁雪剑显露真容。
剑身修长,散发柔和银光,剑柄处雕刻着几朵霜花,令人见之生畏。并非畏惧,而是近似立在巨大神像前油然而生的敬畏。
孟芜目露惊艳,附在他耳边道:“一看就是正派的佩剑。”
听她不自觉压低嗓音,闻玉便知是受了剑势的影响,他轻点头颅,霁雪剑摇身缩成巴掌大小,讨好地绕着孟芜嗡鸣。
“天下剑器之中,霁雪排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