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留着一头短发,尾端微翘,乌黑之中夹杂了几缕红。
若在从前,孟芜会淡定地竖起大拇指。但如今身处云州大陆,少年的造型便显得特立独行,以至于她直愣愣盯了几眼。
等想起该打声招呼时,闻玉已经进屋。
孟芜被按着脑袋掉转过身,而后听见河鱼砸上桌板,发出“嘭”的巨响。
正说到兴头上的王大娘因此息声,屋中一时只剩肥鱼不停扑腾,闹出的动静活像是在扇人巴掌。
“......”孟芜反手拽了拽闻玉。
他依旧将她的视野遮得严实,不含情绪道:“我夫人让送的。”
说罢,自行拿起藤椅上的靛青色包袱,牵着孟芜回家。
孟芜犹在状况外,待闻玉利索拆了包袱,将酥饼和紫檀香奁推至手边,她迟钝回神:“这是什么?”
“贽礼。”
“从京城带来的?还在保质期么。”孟芜嘀咕着,掰一小块放入嘴中,确认可以食用,这才放心喂给闻玉。
闻玉不重口腹之欲,浅浅尝了味道,他打开香奁,露出内里的点翠耳环。
孟芜惊艳地“哇”一声,正要拿起试戴,又想到王大娘的境况。
据她所知,王大娘与大官侄儿长达十四年不曾来往,谈不上有深厚感情,就连探亲也并非对方主动相邀,估计不会报销路费。
哪里来的余钱买贵重首饰送她?
孟芜合起香奁,打算即刻还回去,思及王家坐着位俊俏少年,她担心闻玉乱吃飞醋,便使唤道:“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必收了。”
闻玉拨开她的手:“只有酥饼是王大娘所赠,首饰钱我提前付过。”
为了避免妻子误会自己藏有私房钱,他提醒道:“几月前,我找出两方上品砚台,听闻王大娘要进京,便托她带去典当。”
孟芜依稀记得这回事,她如释重负,将耳环放在耳边比了比:“好看吗?”
“自然。”
闻玉神色认真,然而翻来覆去只会几个词。
孟芜不满地撅唇,刚要谴责,她冷不丁又想起,方才王大娘被吓得不敢出声,闻玉怎么就知道礼物在包袱里......
殊不知闻玉已经草木皆兵。
他捕捉到孟芜的晃神,眸光霎时变得凌厉,质问道:“你在想谁?赤弦么?”
青年薄怒之下的神情有些阴郁,无奈容色太盛,加之孟芜并不怕他,反而品出了有别于往常的韵味。
她迷迷瞪瞪凑过去,在闻玉鼻尖吻了一下。
犹觉得不够,便攥着他的衣襟将人扯近,轻轻吻过他的睫毛。
闻玉微感错愕,黑润眼珠转了转。
孟芜见状笑得晕出泪花,双肩更是止不住地抖,连带着他跟着乱颤。
“你笑什么……”他语气不善。
可越是摆出凶恶模样,越容易激起孟芜的坏心,她伸指掐住他的腮:“怎么这么可爱。”
闻玉疑心她故意打岔,绷着脸将她上下扫了扫,没瞧出端倪,倒引得孟芜绕过方桌挤进他怀里。
“快快快,再凶一个给我看。”她抓着闻玉的肩摇晃。
“别闹。”闻玉掌心施力,迫使她张腿环住自己,直至严丝合缝地相拥,“问你话呢,不许撒娇。”
孟芜还觉得是他在撒娇。
“问什么来着。”她回忆,“赤弦是谁?”
闻玉这才记起妻子尚不认识赤弦,他自知失言,俯首蹭蹭她的脸,刻意将她的目光引向瓷瓶中的花束。
寒月海棠的花瓣呈粉白色,如晕开后的胭脂。有无尽樽为容器,茎叶较之前鲜亮。
而孟芜赠予他的则被放入普通瓷瓶,因日晒蔫蔫儿垂头。
早知如此,该问涂伯要些回春壤才对。
闻玉懊恼一瞬,单掌托住孟芜的臀,抱着她走向窗边。他空闲的左手端起瓷瓶挪至床头,方便起身时与入睡前为花叶输送灵力。
孟芜原本静静看他忙活,到最后按捺不住,从他怀中挣扎落地。
“你挑衅我。”
“什么?”
她指了指随风飘摇的海棠:“两瓶花,你只宝贝我送你的几朵,这样显得我没有你看重我们的感情。”
闻玉听后幽幽道:“本来就没有。”
短短几字点燃了孟芜的胜负欲,她翻起旧账:“当初要不是我主动,我们能走到今日?”
他不以为然:“分明是我主动。”
“是我是我。”孟芜抵住他的唇,细数道,“我先把持不住摸了你的手,你才开始用正眼瞧我。”
闻玉有心辩解,被她的眼神震慑住,颇不服气地含住她的指腹磨了两下。
她继续道:“第一次亲吻也是我主动。”
“不算。”闻玉认为,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勾得孟芜动摇,更是他刻意引导才有了情难自禁。
孟芜使出杀手锏:“同床总是我主动的吧。”
若非她质疑某人身患隐疾,指不定现下还停留在拉拉小手的阶段。
闻玉彻底落于下风,没忍住纠正道:“我担心你会害怕,所以尽力克制……”
“我还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克制不了呢。”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