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分两头,路明非这边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非非什么都不知道非非已经早早睡着了?
路明非完全不打算在诺诺身边睡着的,经历过上次那莫明其妙的教训之后,他只想离诺诺远点,至少在做梦的时候离诺诺远点。
有句话说的好,半夜两点多还不回家,准没有好事。
路明非以前对此嗤之以鼻,现在他想把这句话裱起来,每天看上半个小时。
溶铸眼前世界的耀眼烛火一闪一闪,混沌般的漆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弥漫在咽喉中还未咽下的空气里,似乎有几人十几人几十人身披宽大厚重的长袍,从荡漾的水流中缓缓起身,围绕在他身边。
难以忍受的剧烈高温,自手心处溢了出来,路明非疼得想要大喊,但又觉得自己好象根本找不到嘴巴这个器官,只能将那股钻心的疼憋住。
古铜色的神象静默在他身前,矗立在他眼中,避无可避的烈火又将青铜神象快速烧成水流,于是,整个世界都烧起了大火,熔岩顺着混沌流过。
或有几盏、几十盏青铜灯,默默燃烧着,点亮了混沌,路明非呆滞的凝望那些摇曳的火苗,错愕的从灯火摇晃中看见一个狰狞恐怖的影子,影子舒展双翼,无穷无尽的尸体顺着龙翼掉落,落在冰凉的地上,声音沉闷。
象是案板上被反复敲打的饺子馅,路明非突然联想到了这个。
意识模糊之际,他顺从着本能反应,抓住高温和混沌中唯一的亮光。
是一抹暗红色的痕迹,闻起来象是血。
路明非猛地清醒了,他望着眼前古老腐朽的城池,摸了摸身上柔顺的潜水服,脸上一副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心底怒吼着这个梦又要暗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身边的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路明非:“……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哟,发什么呆呢?”
路明非侧目望去,诺诺姣好的身材被紧身的潜水服勾勒的淋漓尽致,暗红色的长发张扬着垂落,湿润的似乎是刚从游泳池里钻出来。
尽管光线条件很差,但身边的诺诺似乎有着古怪的魔力,能让他看清很多东西,而看不清的往往又是一些……很难形容的地方,朦胧中透着古怪的美丽。
不是?
路明非摸了摸胸口,暗骂着自己心怎么这么大,还胡思乱想上了。
“知道你怕,师姐在这呢,乖。”诺诺哄小孩般摸摸路明非的头发,“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都会心慌,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意味?真把他当小孩哄啊?
路明非低着头不答话,准备先弄清楚自己这个梦到底是关于什么,他随意踢了一脚青铜溶铸的地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确信自己刚刚踢到了什么东西,而且还咕溜溜的往前滚了好几圈。
他疑惑着,迟疑着,想着自己刚刚到底踢到了什么,可又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便顺势回应了诺诺刚才那句安慰:“我倒是不怕,主要是这里黑漆漆的,有点渗人。”
和诺诺一起出现在这种地方,总不能是盗墓吧?
就算是盗墓,那也得有个可视光源吧?
诺诺也就顺着他的话,按了一下他后脑勺,路明非刚准备发问,可眼前突然闪了一下亮光,自他头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光线照亮了眼前幽暗的世界。
路明非第一时间就去看那个被自己踢了一脚的玩意儿,这次看的很清楚。
他沉默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貌似是个人类头骨,空洞洞的眼框此刻就朝着他,象是在指控他刚才的大不敬之举。
真盗墓啊?
沉默之际,诺诺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路明非摇摇头:“不是没听见,是太吵了,全是噪音?”
“噪音?”诺诺聆听着此刻的寂静,只有一些轻微的清脆响动。
“吵死了,真的。”路明非费力的揉着太阳穴,紧闭着双眼,话语迟疑,“而且有些……类似于玻璃杯子被摔碎了的动静,好象是——”
路明非突然顿住话语,一把将诺诺从身侧推开,而在两人之间突然落下一个硕大的青铜圆盘,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被砸烂的。
他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去看诺诺的情况,昂起头,盯着天花板看。
天花板带着青铜独特的锈痕,古怪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扭曲成古老的树状,这些怪异的东西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看的越久,那些东西就更清楚。
“路明非!傻愣在原地干什么?!”诺诺大喊着,让路明非夺得清醒。
他这才明白,那些东西在放大,并不是因为他看的专注,而是因为,天花板正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