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陈旭大叫一声,惊恐万分,急忙跪地爬向陈江。
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因为哮天犬正盯着他。
“江叔公!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
确实如同陈江说的一样,他这儿子有点废物。
陈旭连滚带爬的爬到了他爹的身边,着急的说道:“爹~我在这。
爹,你不能死啊!”
陈茂盛伸手拍拍陈旭的脑袋,如同他小时候一样安慰,看向陈江说道:“多谢,江侄儿给的体面。”
陈江见状笑了笑,转身就走,哮天犬紧跟其后。
庭院内外,
所有手持兵刃的族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为那道幼小的身影,让开一条宽阔的信道。
此刻,再无一人,敢视其为八岁孩童。
与此同时,
陈家村宗祠内。
香火缭绕,一面古朴的铜镜上,方才庭院中发生的一切正缓缓消散。
铜镜中的影象,最终定格在陈江转身离去,众人敬畏让路的画面上,随后镜面恢复如常。
宗祠内,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戬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仍停留在铜镜上,语气平静说道:“杀伐果断,恩威并施。
先以绝对力量,碾碎其阴谋,再以家族大义斥其心志,最后却给了对手一个自我了断的体面。”
他顿了顿,看向老神在在的陈清酒,眼神锐利,继续说道:
“陈前辈,你现在还敢说,他只是一个需要护道者的八岁孩童吗?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便是天庭那些人,也未必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陈清酒笑笑,假装没听出杨戬话中的深意,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吹了吹气,说道:“唉,小孩子家打打闹闹,没出人命就好。
至于护道者嘛……”
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笑呵呵地看向杨戬,说道:
“真君,你看他处置此事,可曾有一丝一毫需要旁人插手的馀地?
他自个儿,不就是自个儿最好的护道者吗?
我们这些老家伙啊,在旁边看着,别让他玩脱了就行咯。”
杨戬闻言,冷哼一声,对陈清酒的装傻充愣颇为不满,道:“哼!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他展现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心性。
对同族亦能如此果决,若这份心性用于邪道,其害更甚于魔。”
随即,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说道:
“我且问你,他今日能逼死一族之长,他日若认为你这老祖宗挡了他的路,又当如何?”
陈清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宗祠内回荡。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用袖子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指着杨戬,说道:
你怕他失控,怕他修为上来,成为祸害。”
随即,他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说道:“你看错了,你看人能耐得继续练练。
他若真是那等无情无义,只顾自已之人,方才就不会给陈茂盛留下全尸和颜面。
更不会在占尽道理的情况下,只是小惩大诫,散了那些伏兵的甲胄,而非取其性命。”
杨戬认同点点头,这方面可以看出来,陈江确实不是无情之人。
但是,这一点放在修行界是犯了大忌讳,对敌人没有斩草除根。
陈清酒看见杨戬神情,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他立的,是规矩。
他破的是族长可肆意妄为的旧规矩,立的是能者上,庸者下,但同族不可相残的新规矩。
他要的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是秩序。”
“现在,真君还觉得,这样他需要的是一个时刻跟在他身后,替他擦屁股,挡刀剑的护道者吗?”
杨戬闻言,摇摇头,陈江表现出来,虽然闯祸能力超强,但是他始终有一个度。
陈清酒见状,露出意味深长表情,看着杨戬,缓缓道:
“不,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他将这新规矩推向三界,引得漫天仙佛震怒时,有能力、也愿意跟他一起扛住这天的人。”
杨戬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那面已恢复平常的铜镜,仿佛能看到陈江远去的背影。
许久,他用一种近乎自语,复杂语气说道:
“八岁稚龄,便已开始立规矩,掌秩序。”
杨戬深吸一口气,象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转头看向陈清酒,目光已然不同,说道:
“老狐狸,这次,希望你看得准。
这份护道之责,我杨戬暂且应下了。
不过,不是护他一人周全,而是护他这条人间新路,能走得远一些。”
说完,杨戬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宗祠之内。
陈清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端起眼前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说道:“小家伙,路已经给你铺到这了。
接下来,就看你能把这天,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