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壮汉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他大步流星地向加里斯走去。
身上那件羊毛坎肩发着一股浓烈的牲口气味,好象唤醒了加里斯的某种恐惧。
“小加里斯,见到舅舅怎么不说话?舌头被沼泽里的水蛭吃掉了吗?”
壮汉洪亮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小加里斯。
这个词一出来,七港联盟的代表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个交换着惊骇的眼神。
加里斯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但他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您您怎么来了?来探望我,也不提前捎个信。”
他侧过身,想把壮汉引到一边,远离维林,强调这是家事。
可金哨压根不听不接他的茬,大手直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一层人形浮灰随之鼓胀出来。
然后,壮汉张开双臂,给了加里斯一个能勒断骨头的拥抱。
砰!
加里斯感觉自己被一头冲锋的公羊给撞了。
那浓郁的羊骚味,长途跋涉的汗气,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感觉自己快要室息了,胃里翻江倒海,想立刻跳进最近的河里把自已洗刷干净。
可他没有反抗,而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金哨舅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名为金哨的壮汉满意地松开了双臂,“这就对了嘛!”
维林平静地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
金哨没有握手,而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的在维林的手臂上拍了一下,以一种粗犷的方式表达着善意。
他的目光坦荡,出言直快。
加里斯站在一旁,则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瞪着卡洛琳。
那个银发魔女正优雅的用手帕轻掩嘴角,但眼晴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卡洛琳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到底还查到了什么?!
领主府会议室,气氛诡异。
金哨男爵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加里斯的旁边,将那柄寒光闪闪的战斧“眶”地一声放在桌上,震的茶杯喻嗡作响。
加里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朝一边挪了挪。
谈判再次开始,加里斯还想挣扎。
当维林提出粮种方案时,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再用那套“维护市场稳定”的理论搅浑水。
“克莱因男爵,您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
“必须个屁!”金哨一拍大腿,桌子又是一震,
他心里冷笑一声,加里斯这套说辞,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每年冬天,邦吉商会都用“维护市场稳定”的狗屁理由,把卖给金线省的饲料粮价抬高一成。
他高地家族的羊群要过冬,十几万领民要吃饭,就得捏着鼻子认。
现在,一个能让盐硷地出产的粮种出现了,这是什么?高地摆脱邦吉商会粮食肘的刀!是能让他反过来拿捏邦吉商会的命根子!
现在,帮卡洛琳就是在帮他自己!
“市场稳不稳定,是你邦吉商会一张嘴说了算的?克莱因男爵,你这种子怎么卖?我先来1000
亩的!”
他转头对着加里斯咧嘴一笑:“小加里斯,你舅舅我领地穷,就那几块破盐硷地,折腾不出几袋粮食来,影响不了你们邦吉商会的大生意,对吧?”
加里斯的嘴唇翁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
更要命的是,金线省的养殖和纺织业,有一半都姓“高地”,他们掌握着巨量的粮食和饲料采购,是邦吉商会都必须小心伺候的大客户。
他可以威逼利诱那些无足轻重的小领主,却绝对得罪不起这尊真正的地头蛇。
卡洛琳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加里斯先生,看来我们之前的条款需要一点小小的调整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完全是卡洛琳的表演,她寸步不让,将加里斯之前提出的拢断条款一条条驳回。
每一次加里斯试图反击,金哨男爵就会在旁边适时地发出一声洪亮的咳嗽,或者用手指敲敲桌上的战斧。
最终,一份全新的协议被摆在了桌面上。
邦吉商会获得海盐薯在公国西北部三个行省的独家经销权。
金帆商会保留向其他地区及特定合作方出售粮种的权力一一而第一个特定合作方,就是金哨男爵。
契约达成,邦吉商会立即支付了一笔两千金阳的定金,并约定好,在未来五年,每年向金帆商会采购不低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