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的晚宴上,食物简单粗犷。
大块的烤肉滋着油脂,白面包切得厚实,木杯里盛满了泡沫四溢的麦酒。
他没有动口,只是用那洁方洁白的丝帕又一次擦了擦嘴唇。
“哦,真是富有野性的风味。”
他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餐厅里回荡。
“这让我想起了侯爵府的宴会。你知道吗?克莱因阁下,我们用的餐盘,每一件都来自东方的瓷都。而厨师,光是负责处理禽类的,就有三位。他们能用二十种方法烹饪一只云雀,每一种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维林安静地切着自己面前的肉,没有回应。
他特意安排奥拉坐在巴纳比的身边。
混血矮人魁悟的身躯活象一个酒桶,将使者衬托的更加臃肿。
巴纳比的视线终于从食物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奥拉身上。
“石须男爵,我听说,你们这次的收获极为丰厚?”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油滑的亲近。
“侯爵大人对有能力的封臣,向来不吝赏赐。你若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想,大人会很乐意为你偿还一些不必要的债务。”
奥拉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不属于矮人的眼睛,对上了巴纳比探寻的目光。
脑海中,却闪过了维林投掷出的血吸藤,以及那份名为“强基计划”的许诺。
他裂开嘴,露出被肉食染黄的牙齿。
“嗝一个响亮的酒嗝,带着浓郁的麦酒气味,喷在了巴纳比脸上。
奥拉抓起桌上剩下的大半只烤鸡,埋头大嚼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咚声,再也不看使者一眼。
巴纳比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转向长桌的另一侧,目标是那位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优雅的银发女士。
“钱宁小姐,您的美丽,真是这片沼泽里唯一的亮色。”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实在不解,以金帆商会的实力与您的智慧,为何要将宝贵的资金,投注在这样一位前途未卜的开拓骑士身上?”
卡洛琳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高脚杯的杯壁。
杯中殷红的酒液,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抬起眼眸,视线清冷。
“金帆商会的投资,只看回报,不看出身。”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这是金帆商会的信条。”
第二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巴纳比便已失去了耐心。
“克莱因阁下,我想,我已经充分领略了贵领地的风土人情。”
他站在领主府的门口,语气里满是不耐。
“现在,我要求视察战利品的仓库。”
维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当然,使者大人,我们十分乐意向您展示我们的成果。”
他对着一旁的巴雷特递了个眼色。
“巴雷特,请务必带领使者大人好好参观一下我们新生镇的根基。”
巴雷特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向前一步,对着巴纳比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
“请随我来,使者大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巴纳比而言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他被带着参观了正在加固的黑色城墙、泥泞的训练场,最后被引到了镇外的农田边。
巴雷特指着那些刚翻开的黑土,用一种平板的语调介绍着开荒的成果。
巴纳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肥胖的身体在颠簸的土地上艰难前行,呼吸变得粗重。
“够了!”他终于停下脚步,对着巴雷特的背影咆哮,“我要看的是那些巨鳄的尸体!是魔晶!是鳞甲!不是这些木头和烂泥!”
他感觉自己被当成猴子在戏耍。
维林适时地出现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关切”。
“使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巴纳比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维林的面容浮现出“为难”的神色。“使者大人,您误会了。只是关于高价值魔兽材料的分割与估价,我们已经全权委托给了专业的金帆商会。”
他叹了口气,“他们说,流程非常复杂,为了保证价值的最大化,还需要两天时间。”
等巴纳比去询问卡洛琳时,得到的回答让他彻底死心。
“是的。”卡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