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堂在台头镇可有亲戚?”祝无恙的声音已有些发紧
马夫人闻言愣了一下,笑道:“此事大人怎知?先母在台头镇是有两个侄子,一个叫魏文,一个叫魏武。早年我家相公在台头镇任职时,我们也曾常与两位哥哥家走动,后来我家相公升任到县里之后,路程虽离得不远,关系也不知怎的,却是渐渐疏淡了。”
魏武!
祝无恙的脑海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韦县尉给他的那份资料!
马巡检在台头镇的亲友名单里,确实有魏武这个名字!只是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想来,莫非就是莲儿家的那个叔叔?!
一念至此,祝无恙的声音竟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说的魏武,是不是住在运河边上?家里只有一个儿子,他哥哥早年过世,遗孀带着女儿,后来后来与他搭伙过日子的那家?”
马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祝大人怎会对我哥哥家如此了解?正是他家!”
轰!
马夫人的回答,仿佛一道惊雷在祝无恙头顶炸开,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真相!
难怪他事后总觉得王麻子那串项链不对劲,因为上面没有新添的人皮,那就说明马婷婷根本不是被王麻子所杀!
王麻子杀害过十多名无辜少女,固然死有余辜,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混为一谈!
难怪马婷婷的尸体被抛在臭水沟,故意让人发现,因为凶手心思缜密,想嫁祸给王麻子,所以故意选了个看似偏僻却总有人去的地方!
难怪马婷婷会毫无防备地坐小船离开画舫,而祝无恙搜查到半夜都没有发现路上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因为划船带她上岸的是她的表哥小魏,是她母亲的侄子,她根本不会设防!
难怪小魏看到手链会惊慌失措,因为那是他从马婷婷身上摘下来的!
难怪魏武父子会对重查当年的切唇案态度如此反感,因为他们怕的不是王麻子,而是怕真相败露!
真正杀害马婷婷的凶手,根本不是王麻子,而是她的表哥小魏!或许还有她的舅舅参与其中
此时的祝无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一直以为自己抓住了真凶,却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酷,如此令人窒息
马巡检在一旁早已察觉不对,见祝无恙看着手链神色越来越反常,嘴唇亦是呢喃不止,于是马巡检连忙接过手链,递还给马夫人,笑着打圆场:
“夫人,你且去吩咐下人备些好茶来,我与祝大人说些公事。
马夫人虽有疑惑,却还是温顺地应了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待她走远,马巡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抓住祝无恙的胳膊,声音嘶哑:“祝大人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祝无恙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推测一一说出
“小魏是否有作案动机,你这个当姑父的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熟悉水路,能轻易将马婷婷骗上小船,行凶后再抛尸臭水沟,最后嫁祸给素有恶行的王麻子”
马巡检听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孽缘真是孽缘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疼爱的女儿,竟会死在妻子的侄儿手里。那家人,还是他当年在台头镇接济过多次,想着能互相照应的亲戚
见马巡检神情颓丧,祝无恙满脸不忍的沉声问道:“马巡检,“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马巡检张了张嘴,泪水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一边是惨死的女儿,一边是妻子的娘家侄子,还有那个尚不知情的妻子他该如何抉择?
祝无恙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也挺不是滋味
这或许就是马巡检最不愿面对的结局,比王麻子是凶手更让他绝望
就在这时,马夫人端着茶盘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端点心的下人。马巡检猛地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容:“夫人来了,快给祝大人上茶。”
祝无恙接过茶杯,指尖的冰凉顺着脉络蔓延开,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寒意
马夫人的笑容越是温和,他心里就越不是难受,那份浑然不知的平静,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被残酷的真相所击碎
不多时,实在不愿继续待下去的祝无恙放下茶杯,起身拱手道:“马巡检,马夫人,祝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了。”
马夫人连忙起身挽留:“不再坐会儿?我都已经交代过下人,给大人您备了午饭呢!”
祝无恙不自主的避开她的目光,挤出一些笑容道:“不了,前路尚远,得赶些路程。”
马巡检看出他心意已决,也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