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卯房中出来后,张其羽一头扎进了府邸改造的大工程中。
活了两辈子,张其羽最不缺的就是钱。与此同时,她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买买——
那顶点翠镶宝珠冠实在精巧,买了!那套花缎云锦衣裙甚为惊人,收了!还有那碧玺镶宝石花簪、錾花鎏金银臂钏、蟠螭衔芝辟寒佩、缠枝宝相金盏、紫油奇楠沉水香……张其羽从不在意价格,喜欢就要拿下。
除了自小跟着张其羽的苔生外,院内其他侍女小厮全都看直了眼。他们中有好些是家生子,从小在府里长大,跟着老人学规矩时便已见过不少好东西。可眼下这场面,还是把他们震住了。光是那些按四季分好的外裙,就整整齐齐码了几十个大箱子,箱盖一开,绫罗绸缎的光晃得人眼晕。
负责清点入库的两个嬷嬷,从晌午喊到日头偏西,嗓子都快冒了烟。
整整三日,院子里脚步杂沓,箱盖开开合合,一片热火朝天。
三日后,张其羽带上精心挑选好的礼物,准备前往护国公府参加那位陆小姐的生辰宴。今日她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的襕裙,清雅低调又不失端庄大方,不占风头的同时也不会失了礼数。
临行前,张其羽的大哥张滇特意寻她到一旁,神色凝重地问她中秋宴那晚出去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这问题问得突然,张其羽当即心下咯噔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未曾碰见过谁。”
见张滇明显放松下来的神色,她试探道:“大哥为何突然问这个?”
难道那野狐狸真在外胡乱传播那晚上的事儿了?
张滇暗自松了口气,笑道:“无事,我就随意问问。”
当晚,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被对面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子隔空敬了杯酒。
灯火煌煌,那人嘴角虽噙着笑,却令他无端生出一阵寒意。他挪开眼定了定神,想问得此人姓甚名谁,然而就这么一转念的工夫,席位上已空无一人。
宴会上他被人敬了许多酒,醒来后连着三日都要去兵部例行公文,一时便忘了这事。方才见到小妹,不知为何又想了起来,这才多问了句。
张滇看了眼她身后捧着厚礼的苔生,道:“听闻陆小姐琴棋书画四道无所不通,素有温婉贤名,你若与她交好,在京城中也能行个方便。”
张滇说得隐晦,张其羽却听懂了——张家虽是当红新贵,在京中却并无根基,想要站稳脚跟,不论是身为镇国大将军的张卯,还是他们这几位张家小辈,都要想办法多与那些权贵名流拉近距离。
总而言之,今天就是把人情局。
“还有,”张滇似突然想到什么,语气认真道,“陆家那位三公子,你莫要去沾惹,能避则避,若避不了,随意糊弄就好。”
张其羽不解:“这是为何?”
护国公三子已折损前二,这唯一剩下的三公子早在四年前就封为了世子,不出意外日后定会袭爵,就算用不着巴结,也不能避之不及吧?
张滇神色有些尴尬:“有些话,你们做姑娘家的不方便听。总之,那陆家三郎……品行不佳,你看见他,快快躲远些。”
若自己天仙般的妹妹和这样的男子牵扯上,张滇怕是要被气的死了又活。
“妹妹爱走哪走哪,干什么躲躲藏藏?”头顶倏地传来一道男音,张其羽一抬头,正巧看见二哥张炎从府内翻墙而出。
张滇倒吸一口气,忍耐道:“旁边就是大门,你为何非要翻墙,实在有辱……”
张炎双手合实,如小鸡啄米般来回摆弄,这动作还是小时候张其羽教他的:“大哥,别念了别念了,我是个武将,要什么斯文。”
说完,他转头朝张其羽憨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妹妹你想往哪走往哪走,那姓陆的小白脸要敢来欺负你,看我揍他!”
张其羽被他逗笑了:“为何要说他是小白脸?”
“因为……”
张滇喝道:“二弟!”
被大哥瞪着,张炎不敢多说,只道:“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其羽不免更加好奇了:“这位陆三公子叫什么名字?”
“陆今野。”
张其羽略一挑眉,心道:好个霸道张扬的名字,听上去就野性难驯。
她虽未曾亲眼见过这位陆三公子,却在四年前的肃州与他的两位哥哥有几面之缘。彼时战事正急,两位少年将军挂剑自若,临阵点兵无有不服,从他二人的言谈举止中尽可见护国公府的家风。
这陆三公子……同为一母所生,怎就生出了这般悬殊的风评?
想不通。
每每遇上和四年前肃州一战相关的人或事,她都免不了一番思绪浓稠。
毕竟那场战乱夺走了太多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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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护国公府到了。
张家众人在府中管家的热情招待下进了门,他一路絮絮叨叨地介绍与解释,张其羽默默地在一旁细听:
“平日里总听老爷夫人念叨,今儿可算把您一家给盼来了。”
“原是老爷要亲自来接的,只是夫人前些日子受了点风寒,老爷放心不下,正守着在呢。”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