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里昂的档案室
里昂国际刑警总部大楼。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坐落在里昂城北,一栋方方正正的六层建筑,敦实得像一座碉堡。
周围绿树环绕,环境宜人,但戒备森严。进入大院之前有一道关卡,核实预约才能放行;进入大楼后还要经过安检,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核对证件,填写个人信息单,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像一台运转了半个世纪的精密仪器。
陆启航走进圆形大厅的时候,地面中央“terpol”的醒目标志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没有停留,跟着接待人员走进了电梯。
三楼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枫树,叶子红了大半。国际刑警组织特殊犯罪和分析局的一位高级分析员接待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人,头发花白,说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两个人谈了一个多小时,谈的是黄道案的侦办过程和经验总结,这是陆启航来参加研讨会的主要任务。
谈完之后,陆启航问了一句:“我想查阅一些档案。关于跨国犯罪组织的。”
分析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陆启航面前。“填这个。案卷号、组织名称、相关国家,越详细越好。档案室不对外开放,但你可以提交申请,我会帮你调取。”
陆启航拿起笔,在组织名称那一栏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悬了两秒,然后写下了一个字母——“g”。
分析员的眉毛动了一下。
陆启航把表格推回去。分析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字母,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人说了一句法语。走廊里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分析员转回身,看着陆启航,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跟我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一个密码锁。分析员按了一串数字,门开了,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每一扇门上都贴著编号。他走到走廊的最深处,在倒数第二扇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三面墙都是铁皮柜子,柜子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每一个柜门上都贴著标签。分析员走到右手边第二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档案袋很旧了,边缘磨损发白,封面上写着一行字——“god·1987–2005·cssified”。
旁边贴著一个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restricted”。
陆启航伸手去拿档案袋,分析员的手按在上面,没有松。
“这份档案,你是第一个查阅的非本组织人员。”分析员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对面的人能听到,“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三年,见过很多来查东西的警察,但没有人查过这个。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查,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它存在。你怎么知道的?”
陆启航看着那个红色的标签,看着“god”三个字母,想起了马晓东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你父亲的死,和一个叫‘神’的组织有关。”他没有回答分析员的问题。分析员看了他几秒,松开了手,退后两步,靠在对面的柜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陆启航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组织结构图,线条很粗,字迹潦草,像是有人根据零散的情报拼凑出来的。图的最顶端画著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god”,从圆圈延伸出六条线,连接到六个方框,方框里写着不同的名字。
那些名字有些被涂黑了,有些打了问号,有些只有姓氏。六条线再往下延伸,分成更多的支线,密密麻麻的,像一棵倒著长的树。
第二页是一张名单,列著二十多个名字。有些名字后面标注著国家代码,有些标注著“deceased”,有些标注著“unknown”。
名单的最下方,用红笔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着一行法文。陆启航看不懂法文,但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词——“filtré”。卧底。
分析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翻译了一下。“‘至少有三名成员渗透进了成员国执法机构。’这是根据九十年代的情报推测的,没有确凿证据。”
陆启航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第三页是一份事件摘要,列著十几条记录,每一条都标注著日期、地点和简要描述——“1989年,柏林,两名线人失踪。”“1993年,莫斯科,一起军火交易的中间人身份不明。”“1997年,伦敦,一份被截获的加密文件,部分内容指向该组织。”“2001年,纽约,‘九一一’事件后,该组织被列为监控对象,未发现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