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人员知道。”
林墨的手开始发抖。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讲的那个案子，那个他在脑子里“看到”的案子，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伦敦，而是现在的纽约。
那些画面，那些他以为是历史的东西，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还没有被破获的案件。他的脑子又把时间搞错了。
就像在石门市，他以为自己在讲一个发生在别处的案子，结果它发生在了他脚下的土地上。就像在沧海市，他以为自己在讲一个二十年前的旧案，结果它发生在了几天之后。
“我不知道。”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我不知道那是纽约的案子。我以为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
“林先生，我们需要你现在就搜索你提到的那个论坛。用你的手机，用你的账号，当着我们的面，把那个帖子找出来。”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会发生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会在网上搜那个帖子，搜那个论坛，搜任何一个和他讲过的东西相关的页面。
然后他会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些信息像梦一样，存在的时候无比真实，醒来的时候无影无踪。不是被删了，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一个探员把林墨的手机拿了进来。手机是从酒店房间里搜走的，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消息，大部分是苏晴发的。林墨没有点开看，他接过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关键词——“开膛手杰克 纽约 最新案件 细节”。
搜索结果的页面弹出来，第一条是维基百科，第二条是某个纪录片，第三条是reddit上一个三年前的帖子。他点开那个帖子，标题是“关于开膛手杰克的一些猜测”，内容是一段他从来没有看过的、和他在直播里讲的东西完全不相干的文字。
他翻了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什么都没有。没有他讲的那些刀口数量，没有那些器官被取出的顺序，没有那些现场物品种类和位置。那些细节，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被记录过，除了——他自己的脑子里。
林墨放下手机，看着福斯特探员。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已经预见到了结局的、疲惫的平静。
“搜不到。”林墨说，“我搜不到那个帖子。”
福斯特探员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相信，不是怀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价值。
林墨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是在嚼一口黄连。“陈探员，你知道中国有一个叫苏晴的警察吗？她在沧海市公安局工作。每次我在直播里讲了一个案子，她都会把我抓进去。
每次我都会说‘我在网上看到的’，每次我都搜不到那个帖子。但她后来没有再抓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她相信了我说的话，是因为她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是‘我认为’是真的，是客观的、可验证的、在现实中发生的真。她没有办法抓一个说真话的人。即使那些真话没有办法被任何证据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福斯特站起来，走出了房间。陈留在房间里，看着林墨，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困惑，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分类的生物。
“林先生，我听说过你的案子。沧海市，黄道，马晓东。我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简报上看到过。”
林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幅画著湖水和山的油画，忽然觉得那座山看起来有点像斧山，那片湖水看起来有点像鹿鸣湖。
不是真的像，是他的脑子在把所有的东西都往他熟悉的方向扯。他的脑子就是这样，永远在找联系，永远在找线索，永远在找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嗒，像是一阵急雨。
门开了，福斯特探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听什么人说话。他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林墨看不懂的、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表情。
“好的。我明白了。是的，长官。”福斯特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看着林墨，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到林墨身边，解开了他的手铐——虽然手铐早就解了，但这个动作更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宣告。
“林先生，你可以走了。”福斯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他不太情愿念的公文。
林墨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福斯特，等著一个解释。，他转过身，对玛格丽特·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走出了房间。
林墨接过手机，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坐了太久，血液不太流通。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