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在到纽约呆了四天。
头两天有案子撑著,第三天在酒店倒时差,到了第四天,该倒的时差倒完了,该补的觉补够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再不干点什么就要发霉了。
苏晴在隔壁房间整理会议材料,陆启航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总部参加闭门会议,没人管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直播平台。账号还在,粉丝数从沧海市案件结束时的九十万掉到了八十五万,掉了五万,但还在缓慢地涨。
他看了一眼后台的私信,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没有点开。他点下推流按钮,把手机架在酒店的床头柜上,没有补光灯,只有房间里的暖黄色壁灯。
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床单和灰色的窗帘,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无聊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旅行博主。
直播间的人数从零开始往上涨。五百,一千,三千,五千。弹幕里有人问“墨哥在哪儿”,有人在说“背景不像国内”,有人在刷“是不是出国了”。
林墨靠在床头,看着那些弹幕,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人烟。不是因为他想红,是因为他需要说话。
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睡不着觉,转得他心慌,转得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把它们倒出来,就会被它们淹死。
“各位老铁,今天讲一个我在网上看到的案子。一个很久以前的案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篇他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文章,“这个案子发生在伦敦。一八八八年,秋天。白教堂地区。一个至今都不知道是谁的杀手,在三个月内杀了至少五个人。你们都知道他的名字——开膛手杰克。”
弹幕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有人在刷“经典案件”,有人在说“这不是英国的案子吗”,有人在问“墨哥要讲什么新东西”。林墨没有看那些弹幕,他的眼睛盯着镜头,瞳孔里映着壁灯暖黄色的光,那种状态又回来了。
“开膛手杰克不是一个人杀的。至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杀的。五起案子,至少有三个不同的凶手。塔布伦,一 八八八年八月七日,死因是刀伤,三十九刀。
下手很重,很乱,没有规律,像是第一次杀人,紧张,手抖,刀都拿不稳。这不是一个连环杀手的手笔,这是一个普通人第一次拿起刀时的手笔。
弹幕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一百多年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五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不是。是三个不同的人。第一个人杀了一次,再也没有出现。他可能死了,可能被抓了,可能只是试了一次就收手了。
第二个人杀了三次,手法越来越熟练,从杀人变成了收割。第三个人只杀了一次,但他的刀法比前两个都精,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解剖。为什么这三个人的作案手法会出现在同一个系列案件里?
因为他们认识。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学的手艺——伦敦皇家医院。三个人都是医学生,三个人都在同一个解剖课上学习,三个人在同一年从同一所学校毕业。一八八八年,他们毕业的那一年,伦敦白教堂区,连续发生了五起谋杀案。”
林墨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在念一份他从来没见过、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的文件。
“第一个人叫托马斯,成绩最差,脾气最暴,手最抖。塔布伦,然后跑了,去了澳大利亚,开了一家诊所,活了很久。
第二个人叫威廉,成绩中等,心最细,手最稳。他杀了尼科尔斯、查普曼和斯特莱德,然后停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他害怕了。
他去了美国,改了名字,当了一名外科医生,再也没有杀过人。第三个人叫约翰,成绩最好,最安静,最不起眼。
但他杀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他把她的身体打开了,像打开一本他读了很多遍的书,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研究。他在研究生命是怎么离开一个身体的。他在研究死亡的那一刻,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墨正说到约翰把玛丽·简·凯莉的身体打开的那一段。她没有听到前面的内容,但她看到林墨的表情,就知道那种状态又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关上门。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了十五万,弹幕快得看不清,但林墨没有看。
“约翰后来怎么样了?他成了伦敦最好的外科医生。他救过很多人,比开膛手杰克杀死的人多得多。他活到了八十多岁,死在伦敦的家里,床上,被家人环绕着。
林墨是在到纽约呆了四天。
头两天有案子撑著,第三天在酒店倒时差,到了第四天,该倒的时差倒完了,该补的觉补够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再不干点什么就要发霉了。
苏晴在隔壁房间整理会议材料,陆启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