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报告之后着火?
偏偏在林墨直播预警之后着火?
巧合太多,多到不叫巧合,叫谋杀。
雷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比平时更冷了。“陆组长,招待所的监控录像昨晚‘恰好’坏了。值班的保安说,他昨晚‘恰好’睡着了,什么都没看到。石门市局的人刚才来过了,说要‘协助调查’,被我们挡回去了。他们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个案子,我们会给专案组一个交代。’”
陆启航哼了一声。交代。他们要的不是交代,是命。
韩明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录下了消防队来灭火的全过程。他的账号还是被禁的,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这些画面总有一天会用到,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李桂兰坐在305的床上——309已经烧了,305在走廊另一端,火没有烧过来,但烟熏黑了墙壁。老太太没有受伤,苏晴第一时间把她带出来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那个蓝色的布包,布包里是那些发黄的纸和那块瓷器碎片。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火灾的老人。
苏晴问她怕不怕,她说:“不怕。我姐死的时候,比这个疼多了。”
联合办案小组的人提前到了。六个人,三男三女,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她姓郑,叫郑敏,最高检的二级高级检察官。
她站在烧得面目全非的招待所楼前,看着三楼那几扇黑洞洞的窗户,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陆启航说了一句话:“陆组长,你们转移到阳水市。武警驻地,那里安全。”
陆启航点了点头。阳水市,隔壁市,离石门一百多公里。武警驻地,有围墙,有岗哨,有荷枪实弹的战士。比招待所安全。安全一百倍。
郑敏又看了一眼那栋烧焦的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把火,烧的不是招待所。是他们的胆子。他们敢放火,说明他们急了。他们急了,说明我们走对了。”
陆启航没有接话。他看着那栋楼,想起了林墨昨晚直播时说的那句话——“不是人为纵火,是电路老化。”林墨说的是电路老化,不是人为。
但他知道,林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场火不是意外,但它看起来会是意外。因为有人会让它看起来是意外。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从石门到阳水,一百多公里,车队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两辆特警的猛士装甲车开道,中间是专案组的三辆轿车,后面是联合办案小组的考斯特。
李桂兰坐在苏晴的车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镇了,很久没有坐过这么远的车了。
但她没有晕车,没有不适,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告别。
阳水市武警支队驻地,在城北的一个山坡上。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武警战士,身姿笔挺,目光警惕。
车队驶入大门的时候,岗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营区不大,几栋灰白色的楼房,一个操场,操场边上停著几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操场上有一队战士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是要把天喊出一个窟窿。
雷队长把车停在一栋楼前,下了车。楼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寸头,皮肤黝黑,下巴刮得发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臂章上绣著武警的徽章。
他的目光从猛士装甲车上扫过,从专案组的轿车上扫过,从考斯特上扫过,最后落在陆启航脸上。
“陆组长,又见面了。”
陆启航伸出手。“李上校,麻烦了。”
李上校和他握了握手,力度很大,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捏碎。“不麻烦。部里打了招呼,说你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安全是有的。”
他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三楼给你们腾出来了。房间不多,但够住。食堂在一楼,三餐定时,过时不候。训练场在操场东边,想用的话提前打招呼。弹药库在营区最里面,不要靠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条令,但苏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经过林墨的时候,停了一瞬。
那个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又是你”。
林墨被安排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和他在招待所的房号一样——309。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他把双肩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战士在跑步,整齐的步伐,整齐的口号,整齐得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远处是山,山上是树,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