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她再慢慢地站起身。
皇帝则光明正大，堂而皇之打量她。
他记忆很好，当年见沅嘉时，她打扮得珠光宝气，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现在人长大了，衣服穿得倒很素净，头发也只是绑成两条长长的辫子，但反而更衬托出了她那张皎洁如明月一般的脸庞！
还是那句话，年轻可真好！
她小时候长得像她的生母和硕格格，长大后却不太像了，她比和硕格格更好看。
皇帝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比容貌，沅嘉没埋汰他儿子八阿哥。
至于才情，这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来。听说承郡王曾教导过她，谨书这个人学识不错，想必他教出来的人应该也不错吧。
但，这姑娘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敢跟自家伯父争产，有失女子的娴静贞顺，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有改变？
皇帝于是问道：“你在奉天的时候日常都做些什么？”
做什么？沅嘉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头玩，奉天城的女孩子们没有那么多礼教规矩，大家串门逛街跑马爬山逛园子，男的怎么玩，她们怎么玩。
前者当然不能跟皇帝说，她有选择的说自己看看书种种菜之类的。
那就是没有女红了，皇帝觉得这一点是欠缺，但她一个女孩子种菜是怎么回事？
皇帝问：“那你都种些什么菜？”
沅嘉故意道：“白菜萝卜土豆这些都种过，但种的最多的还是豇豆。”
豇豆，民间俗称豆橛子，是一种常见菜，它的学名却不常见。
老康还真不是一个五谷不分的皇帝，居然能准确说出豇豆的来历。“朕知道豇豆，《本草纲目》有记载，‘此豆红色，荚必双生’，因此得名。”
他笑了下，突然指着博古架上的一尊细颈大肚花瓶给沅嘉看，“这就是官窑所烧制的豇豆红，色调明艳雅致，又称之为美人霁。”
豇豆红虽美，但是豇豆吧，它不仅仅只有红色，紫白青绿不一。
“哦。”皇帝愈见来了兴趣。
沅嘉再想不到在种菜（地）这个话题上，她竟然同皇帝有的聊。
之后他们就从豇豆的颜色开始，聊到如何增产，如何抗虫，如何育种。
在提到豇豆的人工去雄杂交时，皇帝更是追问了她很多技术细节。
到最后，他们甚至连如何沤肥都聊到了。
连沅嘉都惊异，头回对刻板印象中的康师傅有了一丝不同的看法。
她本以为皇帝会嫌弃她种地粗鄙配不上他高贵的儿砸。
皇帝甚至告诉她，他自己这几年也在种地，他在畅春园附近有上百亩的试验田，他种水稻，种小麦，种西瓜、种草莓，他还种过湖南的桔子和广东的荔枝，虽然最后这两种水果种失败了。
沅嘉羡慕嫉妒恨，老康真有本钱任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皇帝越聊越有兴趣，幸好顾行止及时提醒他，他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他于是对沅嘉说：“你不错，但在女红上还需精进，日后多上点心。”
沅嘉瞬间无语。
……
从皇帝那里出去，沅嘉还有一个行程，那就是去给皇太后请安。
太后住松鹤清樾，离烟波致爽斋不算太远，约莫一刻来钟就到了。
皇太后对沅嘉十分平常，她身边的两位年轻姑娘对沅嘉更有兴趣些。
皇太后唤其中一个叫做“五妞”，另一个叫做“蕴华”。
五妞的真正身份是德妃所生的五公主，至于蕴华，她是五公主的伴读，那位传说中八阿哥的红颜知己石家二小姐蕴华。
五妞公主看起来很害羞，极少说话。蕴华姑娘则表现得落落大方。
灵玉以前写信说人家石二姑娘是初八月亮脸，侧面一看确实如此，但人家的正面是很好看的，温柔可亲的模样。
到目前为止，沅嘉对石姑娘没好恶之意，但石姑娘却频频朝她偷看。
沅嘉想了想，在她下一次偷看时，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石姑娘眉头皱了一下，再不肯看她了。
这……就没意思啦。
皇太后这里就是走过个过场，很快就出来了。
芥子是陪沅嘉一同来的，等出了松鹤清樾，她就开始窃窃地笑，沅嘉问她笑什么？
芥子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在想五公主与石家格格……”
好了，剩下的话不用她说，沅嘉就知道了。
一个五妞，一个蕴华，这名字看上去天上地下的，就刚才在太后屋里，如果不介绍，大家肯定都以为石姑娘才是真正的公主吧。
皇帝养闺女很随意，公主们在出嫁前都没大名，大妞、二妞、三妞这么叫着，就真够朴实无华的。
在心里吐槽完康师傅，沅嘉并不急着离开避暑山庄，她问给她引路的小太监，“小公公，我想见八阿哥，请问带我过去吗？”
小太监笑道：“八阿哥已经在烟波亭等您了，小的这就带您去。”
说实话真要见八阿哥了，沅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当时两人都还小，八阿哥也好忽悠，现在他长大了，在波诡云谲的宫廷长大，他的心眼子肯定也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