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是从他书房里挑书,可这莫名其妙的女四书是什么鬼?
难不成堂堂帝王还有看这些书的怪癖吗?!
尚齐姜嫌弃地将那一叠“封建糟粕”推开,抬头看向正恭敬向太皇太后回话的纳兰性德,觉得还是看帅哥更叫人舒坦。
她的目光有些过于肆意,纳兰性德忍不住也看过来,眼中带着疑惑,就连太皇太后都止了话头,也看向尚齐姜。
尚齐姜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赶紧干笑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前几日见过纳兰夫人,瞧着纳兰侍卫跟他额娘果然有些像。”
“这话说得,亲娘俩能不像?”
太皇太后失笑,“你跟你额娘也像,有时候瞧着你啊,就好像瞧见你额娘当初在宫里时的模样。听说她身子不爽利,十五宫宴都没来,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毕竟是亲自抚养过的孩子,太皇太后对和顺公主自有一片舐犊之情,在不影响朝局的情况下,她也是向来愿意多看顾着她的。
尚齐姜语气有些低落的说道:“十五那日我本想去公主府探望,可额娘却不肯见我。”
太皇太后如何不知道其中情由,也是叹了口气:“你额娘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想得太多,过于瞻前顾后了。如今孔格格都带着儿子跟着咱们出来玩了,偏她三催四请也不肯露面,叫我好不担心!”
尚齐姜劝道:“好在眼看着大局已定,等彻底平了动乱,额娘心里踏实就好了。”
她能体谅和顺公主的心情,毕竟有吴应熊父子的前车之鉴,担忧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和顺公主的娘家庄亲王府还牵扯到布尔尼叛乱。
庄亲王博果铎的福晋是布尔尼的亲妹妹,随着父兄被绞死后也跟着“病逝”了,这些年来博果铎也是一样的闭门不出,以图自保。
尚齐姜这一家子亲戚,说起来都是宗室贵胄,但在这动荡之时也都是自身难保,要不然也不至于到原主病逝时都无人在身边帮衬的田地。
说到了和顺公主后,太皇太后明显心情不那么好,她叫尚齐姜自己玩儿,然后又回了后面去泡汤去了。
尚齐姜身子弱,不适合长时间泡温泉,便没想跟着,而是起身送纳兰性德出门。
行至门口,纳兰性德忍不住问道:“我听说纯亲王府的外务如今都被太监把持着,这并非长久之计,你可想过要如何处置?”
他之间跟明珠以此事打赌,事关再娶之议,难免有些在意。
特别是听说尚齐姜这次出来还带了王德福,他更是担忧,怕她当真信了那太监,故而忍不住发问。
尚齐姜没想到这位大才子还有一颗八卦之心,眨着一双大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纳兰性德拱手赔礼:“是我冒失了,若是不便说——”
“没什么不便的,只是没想到你会问,”
尚齐姜摆了摆手,“我倒是不介意用太监办事,但王德福此人过于贪婪,我自然是要想办法处置了的。”
纳兰性德松了一口气,复又问道:“可需要我帮忙?我听闻王德福在京中另置了宅院,若有需要,我叫人去探探情况。”
帮手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尚齐姜直接点头:“如此就劳烦小舅舅了。”
王府里的事有福嬷嬷盯着王庆欢去盘查,外面的产业她的确暂时还无力去管,纳兰性德既然自愿帮忙,那她当然得好好跟他攀一攀亲。
明珠多算计,但纳兰性德却未必与他父子同心。
这可是康熙的心腹,日日带在身边的那一种,若非英年早逝,将来必是股肱之臣。
只可惜,天妒英才。
“小舅舅,切记保重身体啊,”
尚齐姜将自己抱着的手炉塞进了纳兰性德的手里,郑重道,“天气尚冷,莫要大意。”
纳兰性德只觉得手里暖烘烘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温度。
自亡妻去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将自己的暖炉塞给他了。
就冲这个,她的事,他也定然要帮她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