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难得的清正之人,婉娘在闺阁中便有所耳闻。不过是有些冷待大嫂,既没有流连青楼楚馆,又不曾纳妾,弟妹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你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水盈也不好说自己是想学舞得陆是欢心,她根本就不会给接触陆是机会,只是含糊编着话头糊弄过去。
张玉茹虽然不赞同这事,却也没有管到大房的道理,只能应下,到底心里看不上这做派。
但凡她夫君能有大伯哥一半上进干净她都能乐死!
她用水盈能听见的音量道。
“找个舞姬帮自己固宠,也亏她想得出来。一个庶女而已,大哥就她一个,也不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侯夫人的位置坐稳。你没见她处处小心翼翼,大哥日日不回府,她巴巴的捧着衣裳送去府衙表现贤惠都叫不回来人,还给自己气病了。女人,靠容色嫁进高门又如何,还不是处处看夫君脸色。哪像我们,娘家有人,这才是我们的底气。山鸡是配不了凤凰的。”
门内的声音都没有压制,水盈走到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可又忍不住心酸。
在她们的眼里,她的贤惠竟然这样卑微吗?
水盈当即转身,风鼓起她的裙摆,她把门帘甩的叮当作响。
光逆着她的轮廓,她说:“究竟是我贪图富贵还是看不得我飞上枝头比你们尊贵?”
张玉茹和许少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水盈这样锋利的一面。
竟然被她的眼神震慑住,说不出任何话。
水盈继续道:“盈娘知晓身份没有你们高贵,你们也不愿意屈居在我之下,我体谅你们,从不跟你们争宠争权,你们可也别真把我当成软柿子捏。我要做什么自有我的思量,我跟夫君的房中事就不需要你们俩置喙了。”
两人讪讪闭紧了嘴巴。
张玉茹虽然总是高高在上,嘴巴也毒,事情办的倒也干脆,买来的舞姬面容不过清秀之姿,年纪也大了,性子还安静,只求有个安身之处,对于教水盈跳舞这件事十分珍惜,倾囊相授。
练舞当然是吃苦的,水盈还过了开骨头最好的年纪。她这个人最怕疼,但在认准了的事情上却也愿意吃苦。
倒是石榴,心疼的直抹眼泪。
水盈有心瞒着,想要学成了给陆是来个大惊喜。陆是本来也不关心后宅的事,于是就被蒙在鼓里。
水盈安稳的待在枕月居,日日练舞做衣衫,倒也过的自在,朝堂却是风云变幻。
继瑞王牵扯进岳丈陈国公侵吞土地案惹了一身腥之后,太子也隐隐有卷入□□币案之象,御史台每天都有御史弹劾大臣。
这日皇后过寿,所有有品级的诰命都要进宫贺寿,柳氏这才允许水盈出门。
水盈穿上厚重的诰命服,乖巧的站在柳氏身侧做个木桩子,在装乖这一项上她十分拿手。
水晴大约是因为有孕,以侧妃之身竟也来了坤宁宫。
她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眼帘下有淡淡阴翳,人看着也有几分憔悴,全然不是上次见到时那般意气风发。
水盈还以为她是孕中身子疲累:“嫡姐可是肚中宝宝折腾你了?还孕吐吗?”
水晴也在查看水盈。
她比起两年前更加长开了,也更康健了,细腻的肌肤下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睛清亮纯真,有初雪般的干净和纯粹,洗涤人的心灵。
就像是被精心呵护在温房里的娇俏牡丹,明艳又康健。
她的陆是,把这妹妹照顾的这般好。
水晴,你不要嫉妒,陆是只是将她当成你,所以才对她这般好。
你应该高兴。
水晴抚摸着肚子:“折腾人的厉害,闹的我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也不太吃的下东西。”
水盈:“嫡姐,我能借一借你的福气吗?”
水晴愣了一下。
旋即淡淡道:“好。”
水盈蹲下身,耳朵贴上她的肚皮,很神奇的,似是听到了一点儿小小的动静。
“他动了!”
水盈双眼含笑:“嫡姐真是好福气,顺利的怀上麟儿,不知道是个怎样可爱的小公子呢。”
水晴:“大夫说应该是个女儿,我也盼望是个女儿。”
水盈还挺意外,水晴竟然不盼望是个儿子吗?
瑞王妃捏着帕子不屑的轻轻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这话明显是在骂水晴,想要儿子还要装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殿内一时间气氛微妙,原本还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止住了。
水晴一张脸气的涨红,碍于身份却也不能直接反驳瑞太子妃。
水盈绣眉蹙了蹙,瑞王那样的贤德,瑞王府竟然是炮仗性子,一点体面也不顾,就这么将妻妾不合的龃龉摆在这么大的场面上。
这性子…就很范氏。
也不知柳氏要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只是水绍辉只是四品官,范氏也没有诰命在身,不得觐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