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玩消消乐。
操作极其简单,只需要消去所有冰块就能拿到三颗星,音效劲爆,耳边一连串“Nice”、“Great”、“Perfect”,越玩越起劲。
然而你的游戏兴致刚起了个头,它就结束了。
你抬起头,时间才走了不到半个钟。
所有人都埋着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只有你茫然地看着监考老师。
压力值不出意外涨了10,除此之外一切静悄悄,耳旁全是笔和纸的沙沙作响声,偶尔有人咳嗽两声,或者翻动试卷,哗啦一响,很快归于沉寂。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
你撑着脸,歪着头瞥了眼旁边的人。
那男生弓着背,额头快要贴到卷子上,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像在打一场激烈的仗,你看了几秒,发现他还停留在第一面。
等等,考试可以带计算器吗?
你没考过,不知道啊。
还没等你感慨完,旁边突然多出一道阴影,再抬头,监考老师已经来到桌边,盯着你的双眼写满了“怀疑”两个字。
你立马坐得笔直,双手叠在一起,比小学生还板正。
监考老师严肃地站着,像堵沉默的墙,过了几秒,留下一句“专心考试”,慢悠悠地走了。
旁边的男生闻言抬头,狐疑地看了你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卷子,下意识用手臂遮住。
你:……
你:婉拒了。
自从加入混子大军,你每天都有满当当的活动,已经很久没有处于如此安静的环境了。
还是玩玩小游戏吧。
你紧盯着桌面,很快新的小游戏浮现出来。
先去农场里游一圈,牧场的屎也该铲了,再救救饥寒交迫的母女两……
监考老师正盯着靠近角落的那个考生。
刚才她东张西望,被提醒之后倒是老实了,老老实实地坐直,然后开始盯着桌面发呆。
两眼空空,一笔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小泥塑。
是打算放弃了么?
监考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预选赛在竞赛里不算难,顶多是高考难度,后面的复赛和决赛才是真正筛人的时候。
预选赛全省几千人通过,而经过复赛和决赛,只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才能进入国家集训队选拔,层层剥下来,最开始的这门考试,不过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地大.人多,尤其是竞赛更是万里挑一。
监考老师想着,慢悠悠地绕着考场走。
另一位老师站在前面,时不时低头看学生的卷子,有几个抓耳挠腮的,憋红了脸,紧张得满头大汗,看着就让人替他们着急。
今天考场的多是高二、高三生,竞赛从初二、初三开始启蒙,进了高中,高一先做做题热热身,高二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
从外表看,这些学生年龄相近,都处在青春期,脸上零星冒着几颗痘痘,有种笨拙又可爱的劲儿。
偶尔冒出几个长相白净的,在人群里像会发光似的。
说的就是正在做题的一个男生,高高瘦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手指纤长,握笔的姿势不急不慢,鼻梁高挺,眼窝微深,一抬头,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晃眼还以为是哪来的明星。
监考老师走到他旁边,瞥了眼卷面。
字迹整整齐齐,在白净的纸面上赏心悦目,公式推导的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像一条笔直的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她不由点点头,又看向下一个学生,同样的工整漂亮。
再看人,和前面的男生穿着一样的白色T恤,左胸上印着一枚深蓝色的校徽。
监考老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城广附属中学的校徽。
原本的赞叹在心里转了个弯,变成果然如此。
能进城广附属中学的,都是市里、省里掐尖的学生,去年决赛金牌超过五枚,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的素质都极高,学校里还专门设有竞赛班,从入学开始系统训练。
她立马想到了学校现在的竞赛主教练。
前不久市里的表彰大会上,那位教练站在台上讲话,背后的屏幕上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成就,差点没把讲台压垮。
台下坐着的其他学校的老师,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手里的掌声却拍得干巴巴的。
这次的第一,应该也来自城广附属中学。
近五年来没有一次例外,不论是名次还是获奖人数,城广附属中学都稳稳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一层一层积累下来,好的越好,差的再怎么追也追不上去,说不是资源垄断,谁信呢?
监考老师叹着气,随意地打量着学生们的答题情况,不知不觉,再次来到靠近角落的那个位置。
发呆的人仍然在发呆。
她站定,低头看过去。
第一眼,字好丑。
第二眼,怎么都写完了?
监考老师在心里“诶”了一声,原本草草扫过的视线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衣角,她认真地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