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朝上走。
阶梯外估计都是法阵秘境,走歪了路不知道要经受什么考验,刚才那个红衣身影她一眼就能看出是缕灵气幻化,身边这两个小子看不出来,虽然暂时听了她的话,但显然没有全信。
这就是四位长老们赶工赶出来的选拔方式?是所有人遇到的考验都一样,还是只是他们三个人遇到的是这样?
如此来考验心性坚不坚定……真是不敢苟同。
接下来的路途,同样的一出戏反复上演,那幻象还会变化样子,一会儿是坐在阶梯外的草丛里说自己扭了脚需要帮助的;一会儿是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和几个人起了争执在林中争吵,刀疤男起了杀心,另外几个哭喊着向他们求救的;甚至还有人被林子里触须一样爬出来的树根卷走了的……
蓬莱山哪来这些凡间话本子里的鬼东西。
喻无音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太拙劣了,这到底是考验心性还是胆量。
沈惊时和曲春半状态不太好,两人虽然跟着她目不斜视往上走,曲春半捂着耳朵一路小声念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神色却越来越阴郁。
走了不到半日,阶梯到顶了。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视线骤然与起伏的山峦平齐,他们到山巅了,喻无音看到了对面山峰洞主们所在的休息处,也看到了坐在上首最边缘位置的自己。
山顶停着一叶扁舟,候着一个小童子,恭恭敬敬朝他们行了个礼:“三位通过考验了,请上虚舟到休息处等候。”
“我……等等。”曲春半退后了一步。
沈惊时也没动:“只有我们上来了吗?”
“有人比你们先到。”小童子说。
“刚才上山途中遇到的都是假的对吧?如果我们离开了阶梯,是不是就不可能走到这里?”曲春半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小童子问到。
小童子被他抓着一边肩膀,表情不变,脆声说道:“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的,你们心性坚定通过了考验站在这里,难道不高兴吗。”
“……不高兴。”曲春半喃喃道,“如果入仙山修行就是只管自己,那我不去。”
沈惊时站在他身旁,牙齿将唇咬出了血:“不说真假,那就是我们上来见到的人里有真的咯?”
曲春半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捂住了脸。
沈惊时咬牙切齿看向喻无音:“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跟着你走……”
喻无音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下一刻,小童子黑漆漆的眼瞳看向她,嘴里发出了喻无音自己本体的声音:“是你让他们别信别管,此刻他们道心已毁,纵然通过考验,却无法入仙途了,你该如何负起责任?”
喻无音轻轻闭了一下眼。
大意了。
山门口那小童子说的没错,只要入了拱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怎么下意识把曲春半和沈惊时给剔出去了。
看着眼前已然对她充满怨怼的两个人,喻无音心底叹了口气,只怕从进拱门开始她就只剩一个人了,真正的曲春半和沈惊时根本没和她在一起。
是回头看陆三千时的那一瞬间被拉进考验的吧,法阵根据她那会儿的心境,给她生成了眼下这道一言难尽的题。
生硬无比。
不过……现在该怎么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