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停了片刻,然后又回来。
她不管了。跟着迪亚科朝丁字路口跑。跑的时候,她的馀光扫过走廊墙壁。
墙壁上贴着训练场的标识——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双语,红底白字:仿真城市作战训练设施。第三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进入此局域即视为进入战术环境,所有训练规则适用。
她每天早上都从这面墙前面走过,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现在那些字在日光灯的闪铄中一跳一跳的,像某种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警告。
楼梯在丁字路口左侧。
水泥台阶,铁质扶手,墙壁上刷着浅绿色的防污漆。
迪亚科第一个上楼,hk417枪口朝上,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那里是楼梯结构最坚固的位置,踩上去不容易发出声响。莎拉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步伐。她的4枪口指着迪亚科左侧的空隙,那里是迪亚科视野的盲区。这不是训练课上教的,是她自己记住的。
教官在第一天的战术理论课上说过:两个人上楼梯,后面的人不看前面的人,看前面的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记住了。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
日光灯全部熄灭了,只有应急指示灯的红光从墙壁底部的踢脚线位置渗出来,把走廊照成一种幽暗的、像暗房安全灯一样的红色。
走廊中段,鲁兹贝蹲在一扇翻倒的铁皮柜子后面,k18短管步枪架在柜子边缘,朝走廊尽头短点射。
三发。停顿。三发。
弹壳从抛壳窗跳出,在红色光线里划出极短的弧线,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很密的、像硬币旋转后倒下一样的声音。
纳希德在他右侧约三米,蹲在一根水泥承重柱后面。fn scar-l抵在肩窝,但没有开火。她在等。等蓝方换弹匣的间隙。
蓝方是教官队,他们是从一线的老兵抽调来的,都打过叙利亚战争,打法刁钻,也毫不留情。
“卡维在哪儿?”迪亚科蹲到鲁兹贝旁边。
鲁兹贝用枪口指了指走廊尽头左侧那扇门。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红光。
“那间。右腿中了标记弹,自己爬进去的。蓝方在走廊尽头那间大房间里,至少三个人,两把4一把p5。他们控制了那个房间,不冲出来,也不让我们靠近。”
迪亚科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
一梭子标记弹打在铁皮柜子上,橘红色的染料在柜面上炸开,像几朵同时绽放的极小的花。
“他们有掩体。房间里有桌子,有文档柜。我们只有这个破柜子和一根柱子。”
鲁兹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莎拉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愤怒。对自己被压制的愤怒。
莎拉蹲在迪亚科身后,把4架在膝盖上。
红色光线里,她看到自己握护木的左手。手背上全是灰,指关节处有一道划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暗的、近乎黑色的红。手还在抖。她把左手从护木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五指张开。抖从手腕传到指尖,中指抖得最厉害。她把中指按在膝盖上,用力按下去。疼。抖停了。她把左手重新握回护木。
“蓝方的人数、武器、位置。”她说。
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提上来。
手还在抖,但她的声音没有抖。
鲁兹贝看了她一眼。
“至少三个。两把4,一把p5。p5在门后面,4在窗边。窗边那两个有掩体,打不到。门后面那个偶尔探头出来扫一梭子,缩回去。他们不缺弹药。”
“房间结构。”
“大房间。大约四十平方米。两个窗户,都朝外。门一个,就是我们面对的这扇。里面靠墙有桌子,铁皮文档柜,几把椅子。”
莎拉闭上眼睛。红色光线通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均匀的光海。
她在光海里重建那个房间。
四十平方米。两个窗户。门一个。靠墙的桌子,铁皮文档柜。三个蓝方,两个在窗边,一个在门后。窗边的有掩体。门后的负责压制。交叉火力。标准的防守队形。
丁字走廊尽头的房间,防守方占据窗边和门后,可以形成至少两道交叉火力,进攻方从走廊正面突入至少需要三倍兵力才能压制。三个点,三道火力线。
没有三倍兵力,不要从正面打。
莎拉记住了。她睁开眼睛。
“正面不行。三倍兵力都不够。他们有掩体,我们没有。”
她把4的枪托从肩窝放下来,枪口朝下。
“天花板。”
鲁兹贝看着她。“什么。”
“我们从上面进去。通风渠道。这栋训练楼的通风渠道是旧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