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萨德尔城动手,正是因为这种复杂性。
在这里,pf各派系互相制衡,萨德尔和平旅(原迈赫迪军)与真主党旅面和心不和,这给了伊朗小队可乘之机。
萨德尔和平旅虽然牢牢把控着萨德尔城,却只能动用有限的外围小队——他们不敢把精锐全拉进自家腹地,生怕把派系间的暗火彻底烧成明战。
朝觐者是pf内部的中层指挥官,他私下调动的,正是萨德尔城本地那些只听命于他的和平旅枪手。
复杂意味着裂缝,裂缝意味着可以穿过。
萨德尔城的宣礼塔是水泥砌的,表面贴着廉价瓷砖,扩音器是从伊朗进口的中国产大功率喇叭。声波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壁之间反复弹跳,彼此叠加,彼此抵消,变成一种持续的、分不清方向的嗡鸣。
骨传导耳麦里传来阿里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有喉结的振动。“就位。”
“就位。”
“就位。”
“就位。”
“就位。”
礼萨没有回复。他用左手拇指在耳麦外壳上极轻地敲了两下,间隔约半秒。两下,就位。阿里不需要回复,阿里只需要知道他听到了。
灰门从里面打开了。不是推开的,是正常打开。
会计从门洞里走出来,右手提着公文包,左手往口袋里放车钥匙。他走到卡罗拉后座车门旁边,拉开门,把公文包放在后座上,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整个过程不快不慢,象一个下了班准备回家的会计。
礼萨的十字线从会计身上移开,压在灰门门洞深处。门洞里还有一个人——很瘦,深色长衫,右手里握着一支ak,枪口朝下,站在阴影里。贴身护卫。他在等会计离开,然后关门。
“门洞内一人,ak,贴身护卫。”礼萨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喉结的振动。“会计单独上车。司机在车外。”
“会计和护卫,同时。”阿里的声音。
“收到。”
会计拉开驾驶座车门。巷子里,贾瓦德推着手推车从灰门前经过,车轮咯噔咯噔地响。车身往左歪了一下,贾瓦德的身体往右倾,把车扶正。他没有停。司机看着手推车从他面前经过,视线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一个收废品的老头,不值得多看。
阿里从巷子另一侧走出来,步频不快,每一步的间隔完全相等。门洞里的护卫看到了他,右手柄ak的枪口从朝下抬到朝前。他没有立刻开枪——他需要判断这个朝灰门走过来的人是什么情况。他尤豫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里,礼萨的食指把扳机压到底。
击发。
子弹穿过暮色中悬浮的极细尘土,穿过唤礼声的声波谷底,从护卫的右肩关节窝穿入。肩胛骨碎裂,弹头在胸腔内翻滚,从左侧腋窝下方穿出。护卫的身体往后撞在门框上,ak从松开的右手滑落,枪托先着地,然后枪管磕在门坎上。他的身体从门框上滑下去,深色长衫在门框上蹭出一道很宽的、正在扩散的深色湿痕。
会计听到了护卫倒地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看,直接坐进驾驶座,右手去拧车钥匙,左手同时去拉车门。他没有拉到。阿里已经卡在车门外面,左手按在车门上沿,右手的sig cx消音器指向会计的头顶。
会计的手从车钥匙上松开,放在方向盘上,十指交叉。
另一个保镖没有机会拔枪。他的手正往腰后移动,贾瓦德的手推车已经停在他身后。铁管下面伸出来的hk416消音器抵在他后腰上,从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缝隙位置压进去。零距离射杀。
会计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底部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象在读取什么的注视。
卡西姆已经快速搜索完毕,从灰门里走出来,fn scar-l挂在胸前,左手提着会计的公文包。他把公文包放在车顶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六本帐本,按年份排列——2021到2026。六年。会计在巴格达待了六年。卡西姆把帐本全部装进防水袋。
骨传导里传来萨迪克的声音,呼吸比之前快了大约一拍:“巷口有车。两辆丰田皮卡,后斗站了人。至少八个,带了重武器。”他停了一下,“第一辆正在加速。”
马赫迪紧随其后:“第二辆皮卡上有人架了pk机枪,弹链已经挂上。还有第三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从巷口外的主路拐进来了。车上四个人,看装备是萨德尔和平旅的精锐小队,不是普通外围警戒。车顶装了天线,是通信车。”
“萨迪克,马赫迪,拖住他们。”
萨迪克的hk417从二楼窗户里伸出来。
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弹——他负责封锁巷口。枪托抵在右肩窝,照门和准星压在石板路面上。他在等皮卡碾过那块松动的地砖——轮胎会在那里颠簸,车身往左倾斜,后斗里的人会本能地抓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