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米勒没有回答。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和他们的烟并排放在一起。
他靠在橡树的另一侧,面朝同一个方向——围栏外面的德国森林。
“2003年,我在海军陆战队第一侦搜大队。伊拉克。纳西里耶。”
他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前臂内侧,一道十几厘米的刀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很旧了,颜色已经淡成了浅褐,边缘被周围的皮肤包裹得很好。
“那年在纳西里耶,我们被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包围在一栋废弃的学校里。四个人。撑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我的副队长说,米勒,你去求援。我说我不走。他说你必须走。他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部退出来,数了一遍,七发。他说,我有七发,够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用。你走吧。我走了。三个小时后我带着援兵回来,学校已经塌了。他们三个人,尸体没找到。”
霍尔特咳了一声。
“纳西里耶。”
米勒把袖子放下来。
“纳西里耶。”
科瓦奇没有说话。
他看着德国四月的森林。嫩绿色从光秃秃的枝桠里钻出来,一层一层铺开。
2003年3月,海军陆战队第一侦搜大队确实在伊拉克。但不在纳西里耶。第一侦搜大队在乌姆盖斯尔。纳西里耶是海军陆战队第二轻装甲侦察营和陆军第507维修连的地方——杰西卡·林奇被俘的地方,也是十一名美军阵亡的地方。但第一侦搜大队不在那里。
科瓦奇知道。霍尔特也知道。
他们都没有说。
米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束白雏菊,放在一块白色大理石碑下面。牛皮纸包着,纸的边缘折得很整齐。雏菊的花瓣纯白,花心嫩黄。
“这张照片是我们的线人在德黑兰南郊烈士陵园拍到的。伊朗方面把迪拜行动称为‘坎儿井’。行动方案的制定者署名为一个代号——‘萨巴’。”
写着一行波斯文,字迹很小,笔画干净,每一笔都收得很利落。
“我不知道萨巴是谁。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多大年龄,不知道坐在哪个房间里画下了这些坐标。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在迪拜见到的一切,你们失去的每一个人,都是从这枝笔开始的。”
霍尔特咳了一声。“你要我们找到这个人。”
“我要你们学会用头脑而不是用枪去找到一个人。不是你们原来的方式——是他永远不会看到的方式。”
米勒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放在金属牌上,和那两根碾灭的烟并排。
法兰克福到华盛顿杜勒斯,4月17日,07:00。
“明天早上七点。到了之后会有人在到达大厅接你们。你们要去兰利,从此以后,你们就是中情局的人,归我指挥。”
科瓦奇低下头,看着那两张机票。
“那个代号。萨巴。波斯语里是什么意思。”
“晨风。”
米勒从橡树上直起身体,朝灰色奥迪走去。走到车门旁边,停下来,回头。
“你们有一天时间考虑。不是考虑去不去——军方报告七十二小时后定稿,你们没有别的选择。你们要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你们想不想报仇。”
车门关上了。
灰色奥迪驶离路边,拐上通往拉姆施泰因的公路。
尾灯在德国四月的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被一片刚变绿的森林吞没。
科瓦奇看着那两张机票。法兰克福到华盛顿杜勒斯。他把其中一张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
“第一侦搜大队不在纳西里耶。他们在乌姆盖斯尔。”
霍尔特把另一张机票拿起来。“我知道。”
“纳西里耶是第二轻装甲侦察营。林奇。十一个人阵亡。不是三个人。不是学校。”
“我知道。”
科瓦奇把烟盒从金属牌上拿起来,放回口袋。
“他手上的刀疤是真的。故事是假的。”
霍尔特咳了一声。
“他知道我们知道。我们也知道他知道我们知道。但他还是说了。”他把机票折好,放进口袋。“因为他知道我们别无选择。”
科瓦奇没有说话。
他看着金属牌上那两根碾灭的烟。
一根燃过了一半,一根只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米勒那根没有点燃的烟和他们的并排放在一起。
他根本就没打算抽。
他把烟叼在嘴上,又取下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走进这两个人的距离时有一个姿势。一个“我跟你们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