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扑空的索尔,心底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怒意,全身血液如同岩浆般沸腾,那双猩红的瞳孔亮得近乎灼人,周身气势一拔再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连空气都被他压迫得微微凝滞。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时织织脸上。
“织织。”他叫她的名字,“过来。”
赫利俄斯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祂重新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恰好让整座寂静的神殿都能听见。
“你自己选。”
祂的拇指抚过她唇角那道水痕,动作温柔。
“还是说,你更想要他的?”
时织织的呼吸骤然乱了。
赫利俄斯身上的爱欲像正午的烈日,灼热,庞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成一摊水。而索尔身上翻涌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气,像看到无数头野兽咆哮著,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令人心颤。
两个方向,两股力量,一金一黑,同时将她攫住,她被困在正中间,连指尖都在发抖。
索尔没有等她回答。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尖划过左手掌心,皮肉绽开,殷红的血从裂口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那柄原本普普通通的刀刃在沾血的瞬间,骤然散发出某种令神明也不得不正视的危险气息。
“不需要选。”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杀了你就好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我想,我开始喜欢‘弑神者’这个称呼了。”
血腥气唤醒了时织织的一丝清明,也或许是因为爱欲之力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餍足,她感受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连肌肤的触碰都不再引发那些令人失控的病症反应。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那柄带血的匕首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她当即挣开赫利俄斯的怀抱,想也没想挡在了赫利俄斯身前。
“索尔,不要,祂是赛德里克!”
是的,通过刚刚的接触,“神誓之契”已经告诉她,赫利俄斯就是赛德里克。
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会忘记,但她没有忘,按照约定,这一次,换她来保护祂。
索尔一愣,猩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不知还该不该进行下一步。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一双白玉般修长的手从时织织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下颌,指节微微用力,将她的头向后掰去,迫使她仰起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
赫利俄斯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赛德里克,”祂的语气阴恻恻的,“是谁?”
时织织吞了口口水,祂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那对金色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略显慌乱的脸,“赛德里克,你忘记我了,但是我们立过神誓——”
赫利俄斯将食指抵在她的唇中,示意噤声。
祂的嘴唇翕动,吐出一段听不懂的吟唱,伴随着古老的音节,时织织裸露的脖颈至下颌处,渐渐浮出浅金色的符文。
赫利俄斯的指尖顺着纹路的走向缓缓滑动,从她的下颌线到锁骨上缘,像在描摹一件不属于自己,却精美得令人恼怒的瓷器。
“永远铭记?”
祂念出那行符文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满是嫉恨与嘲讽,时织织第一次在祂脸上看见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真当是相爱之极。”
祂十分确认,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道神誓,更没有一个叫“赛德里克”的名字。
答案显而易见。
堂堂太阳神赫利俄斯,竟然被一个人类女子戏耍,当了所谓的替身。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当前“爱欲”
【当前“爱欲”
【当前“爱欲”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不要。”
时织织试图伸手去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是信仰值,还是赛德里克?
可她什么也没握住。
赫利俄斯向后退了一步,垂着眼,冷冷地看着少女跌落在地,无助地望着祂,脖颈上的浅金色符文还在微微发亮。
祂觉得好笑,虽然不想承认,但被戏耍感情的好像是祂吧?为什么她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祂才是那个辜负了承诺的人。
赫利俄斯放任心底的酸涩蔓延,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最后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尘,消失不见。
神殿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时织织跪坐在巨大的裙摆中央,像一朵萎靡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