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是兰加城著名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学院的特聘教授,神使一职的任命书也已送达,只待日后正式上任。更令人艳羡的是,神谕者艾瑞克亲自指定他为接班人。
能与赫利俄斯大人直接交流,这是所有信徒的终极梦想。
诸多头衔加身,同龄适婚的贵族千金、商贾小姐几乎踏破了他家的门槛,可偏偏,克劳德谁也看不上。
“我未来的妻子,一定是我第一眼看见,就认定会共度余生的人。”
他的父母几乎崩溃,孩子太过理想主义,可怎么办。
克劳德不在乎,这一点上,他与兰加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格格不入。妻子不该是一个将就的产物,至少在他目前见过的所有女孩中,没有一个曾让他的心跳加速,既然如此,他也不会迫不及待地步入那座在他看来无比神圣的婚姻殿堂。
祈祷日是他为数不多的清闲日子,父母忙着筹备宴会、张罗花车、在人潮里翘首等待女儿的花队经过,自然也就忘了逮住他们的大儿子继续催婚。
兰加城的街道早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拉起了金色的缎带。人群层层叠叠地簇拥在路边,个个伸长了脖颈,时不时朝街头张望。
“嘿,克劳德!真是稀客,终于舍得从实验室出来了?”
一只手重重拍上克劳德的肩,他回头,是一个棕发、脸颊缀著零星雀斑的男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埃文。
克劳德无奈一笑:“可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的,今天我只想好好休息。”
埃文了然,朝他挤眉弄眼,“明白明白,兰加城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被自己父母催婚催到有家不敢回,说出去谁信啊。”
“我只是,希望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克劳德低声喃喃道。
找到那个一出现,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全身血液直往脑子里冲,让平日冷静自持的他也忍不住冲动地牵起她的手,走到父母面前,坚定而骄傲地宣布,就是她,这就是他选择共度余生的女孩。
可是,兰加城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爱”了。
人们计算家世,计算财力,计算对方的潜力与上升空间,独独不看兴趣爱好,不看价值观,不看两个人不必言说的默契,这不是爱,也不是婚姻,这只是一场精心核算的生意。
眼看好友又陷入了熟悉的低迷,埃文连忙出声打断:“我想你最近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克劳德回过神。
“花队的凯蒂不小心摔伤了,达芙妮临时找了一个替补。”埃文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东方女孩,头发乌黑得像最上等的绸缎,皮肤白得像初雪,嘴唇红得就像我家果园里秋天第一颗摘下来的苹果。她出现之后,训练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克劳德听着玄之又玄,只觉得埃文又在夸大说辞,他向来如此。
他漫不经心地说,“哦,是吗?她的名字是不是叫白雪公主?”
知道好友并不相信,埃文并没有继续解释,反而神秘一笑。
“克劳德,你看着吧,我认为你的真命天女就要出现了。”
克劳德还想说什么,一阵吟唱从前方的街角传来,将他的话音截断,人群开始骚动。
他抬起头。
演奏乐队率先转过街角,身着制服的乐手们步履整齐,管弦与风琴的合奏如潮水漫过石板路面,庄重而悠扬。紧随其后的是两列手捧花束的少女,花瓣从她们指间纷纷扬扬洒落,铺成一条芬芳的路径。
人群的欢呼声一层叠过一层,然后,花队出现了。
白衣的少女们像金字塔一样排列开,步履轻盈地踏过花瓣铺就的长街,她们微微垂首,神情庄重而虔敬,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像一群即将步入圣殿的白鸽。
克劳德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依次滑过,美丽,端庄,符合一切祈祷日花队成员应有的标准,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最后一排。
花队的队尾转过街角的那一瞬,人群的喧哗忽然静了一拍,所有人都同时忘记了呼吸。
克劳德看见了。
走在队伍最末的少女,与其他所有人隔开了约莫半步的距离,像是刻意留出的余地。
先进入视野的是巨大的、层叠的白色裙摆,像一朵被晨风托起的云,珍珠母贝般温润的缎面打底,覆著细密的蕾丝花边。裙摆间,缠枝玫瑰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裙缘,每一朵花心都缀著一粒细小的水晶,随步伐轻轻颤动,像晨露将坠未坠。裙摆在她身后拖曳出约莫一米的弧度,扫过石板路面上散落的花瓣,花瓣便被轻轻带起,在她脚踝边旋了半圈,又缓缓落回去。
上身是抹胸式剪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