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阳神啊，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萨娜的呵斥声在清晨的庭院里炸开，惊起几只停在石像上的鸽子。时织织缩著脖子站在廊下，昨晚一夜没睡好，眼下两团青黑怎么也遮不住。她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手指不安地绞著裙摆。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萨娜拄著拐杖，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眼睛下面的黑印子，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你是用你软绵绵的拳头给别人挠痒痒吗？”
“没、没干什么”时织织小声说，“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萨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她，“还是说，你夜里出去乱跑了？”
时织织心里一紧，想起昨晚那个用萨娜的声音说话、不似人的“东西”。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萨娜，“昨晚，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没睡好。萨娜婆婆你听到了吗？”
萨娜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奇怪的声音？”她反问，语气不像是装的，“在太阳神的庇护下，古城的子民在夜晚都会沉睡，无一例外。”
时织织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萨娜的表情只有不耐烦和困惑，没有任何闪躲。
“万一”
“没有万一。”萨娜打断她，语气严肃得吓人，“太阳神厌恶夜晚，夜晚出没的都是被太阳神抛弃的邪祟。作为侍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手上的拐杖被敲的咚咚响，时织织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附和。
“今天你的任务是去富商赫利奥斯那里，和他商讨宴会的细节。赫利奥斯负责这次宴会的供品和布置，他需要知道神殿的要求。”
萨娜从袖中掏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递给时织织，“赶紧收拾收拾，日落之前把事情办好。赫利奥斯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别给我丢脸。”
时织织接过羊皮纸，还没开口，脑海中就响起了熟悉的机械电子音。
【叮——
临时任务：与赫利奥斯商讨满月神祭宴会安排。
奖励：夜行油灯（可在夜晚自由行走于古城）
惩罚：未知
请问是否接受？】
这次没有“是”和“否”两个选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是”字。
时织织：何必多此一举问呢！
等萨娜走后，时织织推门进来，张陆正在桌前喝水。时织织将萨娜否认昨晚来过的事说了。
张陆的脸色变了变，“那昨晚进来的人是谁？”
两人对视，都觉得脊背发凉。
沉默了片刻，张陆先开口，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你刚才说，要去见赫利奥斯？”
“对。”时织织展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宴会所需的物品清单和布置要求，“富商赫利奥斯，似乎就是昨天那个卡修斯的父亲。
卡修斯，那个在集市上出价五十铜和她抢奴隶的公子哥，后来又把张陆送给了她，条件是陪他参加宴会。现在想来，他邀请她参加的就是三日后的满月神祭。
“赫利奥斯是城里最有钱的商人，”张陆说，“他手里有通商的令牌，可以自由进出古城。”
时织织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你能拿到令牌，就可以出城了？”
张陆点头，但神情并不轻松：“问题是，令牌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外人。”
时织织咬著嘴唇想了想：“那如果我们想办法接近他呢？比如借着这次商讨宴会的机会？”
“不想这个了。”张陆拍了拍衣摆，早就换回昨天穿的华服，“先去见赫利奥斯，把眼前的事办了。”
两人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赫利奥斯的宅邸在古城的东面，和神殿侍女居住的朴素小院完全不同。
那是一座真正的宫殿。
高大的石门两侧立著两尊镀金的石像，非鹰非狮，眼睛镶嵌著琥珀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侧种满了棕榈和说不出名字的树木，树荫下是潺潺的流水，水渠的底部铺着彩色瓷砖，映出一池斑斓。
走过前庭，才算是真正进入宅邸的主体。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和花卉图案，每一根柱子都贴著金箔，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地上铺着来自东方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踩在云朵上。
时织织看得有些发愣，这座宅邸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张陆倒是镇定得多，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引路的仆人将他们带到了正厅。
正厅比前庭更加开阔，高高的穹顶上绘著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