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没有阻拦。!
此时大楼内剩不了几个人,他们站在光门前,金色的光晕将每个人染上一层光辉。成康垫后,沈厌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去,正转过身去接时织织。
临走前,时织织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猫还站在刚刚那个位置,耳朵和尾巴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恹恹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个方向。发现时织织回头看它,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那道落寞的身影仿佛在她的注视下重新活了过来。
时织织忽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想起从早到晚只有一个人的客厅,想起她趴在窗台上望着马路,想着:
来看我,来陪我,不要忘记我。
在时织织眼里,记忆中幼小的身影和此刻猫的身影跨时空重叠在一起。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又在此刻如此相似。
时织织的脚像生了根。她看着猫,猫看着她。光门在她身后发著光,沈厌的手伸在半空中,成康在喊她的名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她跑向了猫。
沈厌的手抓了个空。他愣了一瞬,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他面前跑过去。她的头发在身后飞扬,衣角被风吹起,月光落满她一身。
“时织织!”成康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她没有回头。
猫觉得它似乎在做一个美丽而奢侈的梦。
要不然它怎么会看到它的雌性,在同伴们诧异的目光中,像一只白色的蝴蝶一样朝自己飞扑过来?
直到真实的、柔软的触感落在怀中,它才恍然。原来不是梦。
时织织扑进猫的怀里,把脸埋进它锻炼良好的胸肌,感受那股奇异的触感和欢喜逐渐涌上。
这个决定对于时织织而言需要巨大的勇气,但她还是选择了留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也可能是猫这几天对她的特殊,或者是那一夜的荒唐。
反正距离通关要求还有两天,既然猫不会伤害她,那陪它两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站在猫的身边,朝光门大喊:“我晚两天再走,谢谢你们!有缘再见!”
沈厌整个人已经被光门淹没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只手和半个肩膀。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巴在动,但声音被光吞掉了,时织织听不清楚。最后那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骂人。
成康倒是没有再劝时织织,只是告诉了她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号码,出去之后来找我。”
时织织低声重复了两遍,在第三遍的时候就卡了壳,“113631…是‘1’还是‘7’啊?
没有人回复她。光门已经合上了。天井里重新暗了下来。
“好吧,等出去一个个试。”
猫蹲在她旁边,尾巴卷上她的脚踝,轻轻地扣住。
猫带她回了十八楼那个堆满布料的窝。窝比之前更大了,也更乱了。外套、窗帘、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坐垫,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条破破烂烂的碎花睡裙被放在最中间,叠得整整齐齐,像一件珍贵的藏品。
时织织拿起来看,原本破洞的地方用其他相似的白色布料打上了补丁。只是手法过于粗糙,针脚与纽扣一般大。成品实在不敢恭维。
“这是你缝的吗?”
猫点点头,蹲在她旁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眼睛半眯著,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地摇。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她问。
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猫的头顶。“我陪你两天,”她说,“两天之后,我要走了。”
猫的尾巴停止了摇晃。
“但我不会忘记你的。”时织织闭上眼,“我保证。”
黑暗中,猫的尾巴又轻轻摇了一下。
两天里,时织织做了很多事。
她帮猫把窝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布料叠好、铺平,堆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床。猫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爪子捣一下她刚叠好的衣服,被她拍开,又伸过来,又拍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猫把整条尾巴都卷在她身上,从脚踝到腰,缠了好几圈。时织织被缠得动弹不得,推了推它,“太紧了。”
猫松开了一点,但尾巴还是搭在她身上,像一个不肯松手的执拗的孩子。
她睡着的时候,猫没有睡。它就那样蹲著,看着她。月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