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股香味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板,穿过了所有的噪音和干扰,准确无误地钻进了猫的鼻子。
它放弃了追逐,转身往楼下冲去。从七楼跳到六楼,从六楼跳到五楼,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展开。
成康脸色变了,“它走了。”
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往下,速度快得惊人。
“操。”沈厌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楼下跑。跟在成康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狂奔。
楼下,那声咆哮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这几层楼聚集了不少玩家,猫的突然转向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走廊里到处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喊叫。
“走。”校服男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走廊深处带。时织织只得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
香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狂躁的猫失去了追踪的目标,几乎是无差别地攻击视野内一切移动的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传来,混著东西翻倒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些声音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校服男的手指扣在时织织手臂上,力气大到指甲几乎要刺穿皮肤,疼得她眼冒泪花,伸手试图掰开那只手。偏偏潮水般的异样感从接触的地方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顺着血管往上爬,让她失了力气。
他们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上方的楼板上。
校服男有所感地抬头望,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眼睛在楼梯间的顶端亮着,像两颗从天上坠落的星星,越来越近。
猫从上面跳了下来,它落地的瞬间砸在楼梯转角处的栏杆上,铁栏杆被砸得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似乎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猫没有立刻扑上来,它蹲在那里,尾巴焦躁地甩动,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闻到了雌性的味道,还有一股“老鼠”的恶臭。
不能动手,会误伤的。
他们被截停了。
校服男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过了好一会,始终不见猫动手。黑暗中,那双幽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但就是没有扑上来。
校服男意识到了什么。转手将时织织拽到身前,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别过来!”他冲著黑暗中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猫歪著头,它的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但没有往前。
时织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血液在沸腾,那股热意从脖子炸开,像被人浇了一壶滚烫的水,从头顶淋到脚底。为了克制这种汹涌,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疼痛和快感交替,让她勉强保留几分清醒。
猫的爪子在地面上刨著,地板被划出一道道白痕,但依然没有往前。
校服男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手指没有松开。
“叫它走。”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时织织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快叫它走。”
时织织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叫它走!快说啊!”校服男的手收紧了一分。时织织的眼泪被挤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掰开,但手指软得像面条,连握都握不紧。只能无力地张嘴,汲取著氧气。
猫听见了她压抑的呜咽,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校服男的声音变了调。他的手在发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也在发抖。
过分柔软细腻的手感和生命被威胁的恐惧交加,他思绪像一团扯不清的毛线球,求生欲被怪异的心情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僵持中,眼前场景突然变得明亮。像有人把遮在月亮面前的幕布一把扯开,所有的光在一瞬间倾泻而下。月光从天井顶端灌进来,穿过每一层的走廊,把整栋楼照得雪亮。
校服男就在这种情况下直愣愣地对上了一双幽绿色的兽瞳,那里倒映着自己和时织织身形交错的的影子。
他一只手掐著时织织的脖子,另一只手扣在她胸前,将她死死定住。
猫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线,但只用了不到一秒,它就适应了。月光落在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下涌动,它的脊背高高拱起,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裂缝里。
校服男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