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文档室的路上。李大虎边走边想,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郑朝阳被关押后,始终否认签名为己所签,指出文档是伪造。后由多门临摹陈教授签名伪造计票单,陈教授当场认错,证明笔迹鉴定并非绝对可靠,动摇 “亲笔签名” 的证据效力。
后来通过文档纸张鉴定,发现该中统申请书的纸张与党通局同期文档不一致,墨水也存在新旧差异,存在后补痕迹。发现所有同期文档因受潮均有洇渍,唯独指控郑朝阳的申请书完好无损,明显是后来塞进文档库的。
文档上的签名压力分布、笔画顺序与郑朝阳日常签名习惯不符,存在刻意模仿的痕迹,形成完整的伪造证据链。通过这些证据,洗脱了郑朝阳的冤情。
文档室在地下室。铁门,铁窗,门口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看报纸。
罗局长递上批条。老头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李大虎:“外单位的?”
“轧钢厂的,协助办案。”罗局长说。
老头点点头,收起批条,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铁门:“只能看。不能抄,不能带出。下午五点前出来。”
“明白。”
文档室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一排排铁架子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架子上堆满了牛皮纸文档袋,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我们需要看一下郑朝阳的案卷。”李大虎。
老头从一排架子拿了一个文档袋:“专案组送来的。”
李大虎走过去。
就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
“物证清单”
李大虎指尖捻着案卷边缘泛黄的纸页,目光钉在那份指控郑朝阳的添加中统申请书上。
他抬手将申请书和旁边一沓同期中统文档并排放到桌上,指尖在纸页表面轻轻划过 —— 那些真文档的纸面满是深浅不一的洇渍,墨字边缘晕开细小的毛边,是北平雨季潮气浸过的痕迹,摸上去带着陈年纸张特有的绵软。
再看那份 “铁证” 申请书,纸面挺括,墨迹锐利分明,连纸角都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和周围受潮发皱的文档格格不入。“破绽太明显了。”
李大虎低声自语,指尖重重敲在申请书封皮上。他想起案卷里记录的笔迹鉴定结论,又翻出郑朝阳以往的审讯笔录和工作报告比对,果然见那份申请书上的签名看着一模一样,但仔细看会发现申请书上的签名笔画僵直,和郑朝阳一贯利落的笔锋判若两人。
李大虎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这几页纸折好,塞回文档袋,放回原处。
走到门口时,老头看了他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
“没带东西出去吧?”
“没有。”
老头点点头,打开门。
李大虎走出去,和罗局一起往外走。
张部长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
李大虎推门进去时,张部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回来了?发现什么了吗?”
“有发现。”李大虎说。
“恩。”张部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多大程度?”
“可以证明郑朝阳同志是没问题的。”
张部长正要端茶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盯着李大虎,眼神象探照灯:“你说什么?”
“我说,”李大虎声音很稳,“可以证明郑朝阳同志是清白的。”
张部长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怎么可能?你就去文档室翻了翻,就能证明他没问题?”
李大虎没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张部长,您可以现在就把案卷调过来。我给您,也给专案组的同志们,指出问题在哪。”
这话说得太自信,反倒让张部长冷静了些。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抓起电话:“小刘,让专案组的老王来一趟。带着郑朝阳案的全部材料。”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大虎:“李大虎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郑朝阳的案子,是总局直接督办,专案组查了半个月才定案的。你现在说能证明他清白——要是证明不了,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李大虎点头,“但我敢说,就一定能证明。”
张部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好,我等着。”
二十分钟后,专案组的王组长抱着一摞文档袋进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安,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锐利得象鹰。看见李大虎,他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材料放在桌上。
“张部长,材料都在这儿了。”
张部长点点头,看向李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