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日报》的连载。
第一天,李大虎的名字还只在轧钢厂内部传。到第三天,整个工业系统都知道了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年轻保卫科长。报纸被工人们传阅,那张打旗的照片被剪切来贴在车间的宣传栏里,厂里大量购买工人日报分发各车间。连食堂打饭的师傅看见李大虎,都会多给一勺菜。
第四天下午,厂党委会开了一个专题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领导传阅着那几份报纸。段书记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这是个老习惯了,他思考重大问题时总会这样。
“都说说。”段书记摘下老花镜,“这事,怎么看?”
生产副厂长先开口:“反响很大。好几个车间的工人都说,要向李大虎同志学习。这对促进生产积极性,有好处。”
工会主席点头:“确实。我下去转了转,工人们情绪很高。特别是年轻人,都说要以李大虎为榜样。”
李怀德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说话管用。
段书记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报纸上李大虎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看了很久。
“这样,”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淅,“在全厂开展‘学习李大虎精神’活动。分三步走:第一,组织学习讨论,每人都要谈体会;第二,结合本职工作,找差距,定措施;第三,评选学习标兵,年底表彰。”
他顿了顿,看向李怀德:“怀德,这事你牵头。宣传科、工会、团委配合。声势要搞大,但不能搞形式主义。要真学,真用,真见效。”
李怀德掐灭烟头:“明白。”
“还有,”段书记补充,“给李大虎同志压压担子。保卫科的工作,让他大胆干。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配个副手,减轻点事务性工作。”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听懂了——这是要重点培养的意思。
散会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把李大虎叫了来。
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个文档袋,“这是武装部刚送来的表彰决定。你在工作中的表现,受到通报表扬。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这几天,多跟战友聚聚。”
李大虎一愣:“厂长,您有什么事吗?”
李怀德笑了,“以前的战友给我打电话,听说你酒量好都要见识见识。大虎啊,你这人脉,也得慢慢扩展了。”
李怀德拍拍他肩膀,“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战友,手里都有点权。平时多走动,没坏处。但要记住——交情是交情,原则是原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漏。”
“我明白。”
“明白就好。”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前,“你去趟段书记屋,他还有些事要交代。”
来到段书记办公室,段书记忽然问:“大虎,你说,咱们工人阶级,最宝贵的是什么?”
李大虎想了想:“是……骨头硬?”
“对,也不全对。”段书记转过身,“是脊梁。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挺直了的脊梁。你这几天的事迹,之所以能引起这么大反响,就是因为工人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脊梁。”
他走回桌前,声音郑重:“所以,大虎,你得永远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是几千工人,是这个阶级,是这个国家。你的脊梁挺直了,他们的脊梁,才能挺得更直。更要记住不要忘了工人阶级,不要让他们失去地位,如果工人们都下去了,有些人就会私分国有财产。”
这话说得重。李大虎站直了身子:“书记,我记下了。”
从段书记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轧钢厂的烟囱染成金色。
李大虎走在厂区里,迎面遇见的工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有人叫他“李科长”,有人直接喊“大虎”。
晚上,他又约了几个战友吃饭。这次是公安局的王志做东,地点在前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
王志今年三十多了,在公安局干了七八年,破过的案子能写一本书。他给李大虎倒酒:“大虎,你小子行啊!报纸我看了,说得真好!‘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李大虎举杯:“王哥过奖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
“实话最难得!”王志一饮而尽。
席间,几个战友聊起各自的工作。有在工业部管物资调配的,有在铁路局管运输的,有在军区管后勤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领导,但都在关键岗位上,手里都有一点实权。
李大虎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他不主动提要求,也不刻意拉关系,只是喝酒,聊天,回忆当年在部队的时光。
但大家都懂——这种聚会,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酒过三巡,王志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