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林桉莫名读懂。
都是一样的聪明人，几乎瞬间就能get到对方的脑回路。
他略微一顿，抬眸看向沈其蓁。
氛围变化得很微妙，就在转眼之间，空气好像都稀薄了不少。
沈其蓁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她抬起手，摸了下左手的中指。
沈观复让她进来：“坐。”
她以前进大哥的办公室，跟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熟悉。唯独今天情况不一样。
事发突然，沈其蓁还没想过要怎么坦白。
沈观复也没有给她准备腹稿的时间，径直问说：“什么时候的事？”
“……”
真是单刀直入。
一点也不可爱。
她抿唇，老老实实地回答：“三周前。”
才三周。
这期间，沈观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闻。
他也笃定，但凡家中有任何一个人知晓，现在都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他拧紧眉，嗓音沉沉：“沈其蓁。”
家里对她的婚事是有打算，但这不是小事情，只是才开始着手，还要从长计议，还要对对方的家庭仔细考察。一系列的流程下来，不知道有多繁琐。
再到结婚的步骤，又是一箩筐的流程和礼数。
——可她倒好，敢玩闪婚，而且还先斩后奏。
沈观复现在的心情不亚于当年，她向家里提出，她想去外面留学的时候。
这两次对他来说都不啻于一颗惊雷。
林桉执壶，给他们都倒了杯茶，缓解了下僵滞的氛围。
兄妹俩长得有几分像，虽然是堂亲，不过看起来感情很好，比起亲兄妹也不遑多让。
看她此时连尾巴都收起来了就能知道。
他开口道：“抱歉，哥，决定得仓促，还没来得及做好所有的安排。”
沈观复皱眉。多了个人喊他哥，可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开心。
家族里堂兄弟姐妹就有好几个，更别提旁支的，他不缺人喊哥。
不过他知道，怪不了林桉。而且现在尘埃落定，也改变不了结果。再闹得难看，又有什么好处？
沈观复沉下气，端起茶杯，喝完了整杯茶，试图浇灭点旺烧的火气。
可惜没什么效果。
他强压着脾气，尽可能平静地问：“三叔三婶知道吗？”
沈其蓁摇摇头。她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同时，也很认真地看着他：“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做决定。”
当年，是因为她还未成年，她也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所以出国留学需要请求父母的批准。母亲强烈反对，但还好，父亲尊重她的决定。
可是现在，她是成年人了，她会对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兜底和负责。
羽翼丰满和长成，是为了独立飞翔。不是为了将翅膀叠起来，安放在巢穴里。
沈观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和她有些相似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她看不分明。
沈其蓁疑惑地偏了下头。
最终，沈观复没有再多说。他只是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说。”
他安慰自己，只是结婚而已。
说大很大，但要说小，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她准备和家里公开了，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大不了他再出手。
沈其蓁弯起眼：“谢谢哥哥。”
平时都是叫哥。
今天心虚在前，乖乖叫叠字，又软又糯的。
沈观复瞥她一眼，胸腔里的气还堵着一大半。
…
等他们谈完事情，沈观复准备起身送客，沈其蓁格外殷勤，揽过活儿来：“我送他，哥，你继续忙。别忘了给我签字，待会让人送下来。”
沈观复：“……”
她倒是不客气。
他也就没强送，朝林桉颔了下首：“项目回头再详聊。”
他送他们到电梯口。
送走人后，他没有接着忙什么工作，只是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眸色深邃下去。
十二岁出国留学，在外十三年。
刚回来没几年，她便要嫁去京城。
有人看不出来，可沈观复哪里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想留在港城。
她只是想往外走。
沈家的掌上明珠，心留不在港城。
…
电梯里，沈其蓁要按楼层的时候，忽然回头看林桉：“请你喝杯咖啡？”
他还没去过她的办公区，顺便可以去逛逛。
时间还早，只过去了半个早上。
与她对视上，林桉颔了下首。
他早上只安排了和沈观复见面的行程。
原本是有几个事情要聊，不过沈观复临时被妹妹气得无心工作，早上的会谈便草草结束，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大半。
沈其蓁改为按下自己那个楼层的按键。她礼貌道谢：“刚才谢谢你。”
多亏他帮忙解围。
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原本没必要站出来吸引火力的。他主动出手相助，她自然应该感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林桉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