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般模样。
俊美的脸颊和眼尾都染上几分绯红,往日一向正襟危坐的人如今多了几分潇洒不羁。
“燕妹妹。”他入内第一句话便是唤沈凝燕,也不说要做什么,就是像只大狗一样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他弓着身子,将整张脸都埋进沈凝燕的颈间,深深嗅了一大口。
这才安静几分。
“你先去净手洗漱。”沈凝燕被她紧紧抱着,“我去让石莲帮你换身衣服。”
“让石莲换?”顾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拧起眉头,“干嘛要石莲换?我要你换,我要燕妹妹你帮我换。”
沈凝燕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愣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视线却是不着痕迹地扫过放在一旁的香囊。
应了下来。
顾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沈凝燕身后。
“坐下,我给你换衣服。”
“不。”他又贴上来,“我要和你挨着。”
沈凝燕拗不过他,只好站着去解顾瀛的衣衫。
夏夜闷热,呼吸、体温都被粘腻的风揉在一起,混合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化作薄汗蒸腾在两人之间。
“你自己脱下来。”
顾瀛挑起一边眉,牵着她的手放到腰间的盘扣上。他俯下身子,轻柔又带着懒散地说了一个不字。
沈凝燕虽是尝过情事,但为男子脱衣这样的事她是从未做过的。
耳朵连着脖子都映着粉。
顾瀛方才在她颈间深嗅的时候便已经起了念头,此刻看到又羞又臊水灵灵的人,便再忍不住,握着她的手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过往都不太一样,时而猛烈时而懒散绵软,或快或慢,他勾着沈凝燕的香舌,在她唇齿间似有似无地模仿起那时的节奏。
一张大掌上下游走。不多时,沈凝燕便沦陷其中。
夜深如墨,点点烛火被起伏的呼吸扰得不停摇曳。
它眼睁睁看着衣柜吱呀作响,猛地晃动撞在墙上,又看着桌案上还未来及写字的宣纸折起许多皱褶,最终被泼墨般洇染出一片阴影。
直到万千星辰高挂,屋内的人才相拥回到软帐中。
沈凝燕被顾瀛用臂弯圈着,当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响起,她在夜色中,缓缓睁开双眼......
**
她不知道顾瀛为何会在今夜喝酒,她只知道这是如有神助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顾瀛曾在睡梦中险些要了她的命,因此这次她万分小心。
“顾瀛?”她将手搭在顾瀛的胳膊上,轻声唤他。
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或许是因为方才的颠鸾倒凤,又或许是因为怀中人带给他的踏实,顾瀛睡的很沉。
沈凝燕抬手轻捻一缕发丝,绕至另一侧在他耳畔轻搔,顾瀛下意识抬手一挥,松开了她。
她立刻轻手轻脚下了床。
沈凝燕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裳,一把抓起掉在角落给自己做的那枚驱虫香囊。
这香囊味道与旁的不太一样,闻起来泛着轻微苦涩。
她将近乎七成的曼陀罗香粉都放进了自己的香囊中。
她找来一只没有水的茶杯,又将方才扫到地上的宣纸捡起,借着油灯,在不大的杯子里点燃一簇火焰。
沈凝燕打开香囊,她屏住呼吸,将香囊中大半的粉末尽数倒进火里,顿时一阵青烟升起。
她将茶杯藏在床头和墙的夹角,转身扯下顾瀛衣服上所有玉佩,起身后退,往一楼走。
沈凝燕将玉佩塞进自己的小衣中,轻手轻脚将门打开一个缝隙。
明月高照,夜色浓稠,守在门口的石莲缩在廊下睡的香甜。
她跨过石莲,藏于阴影朝剪月居走去。
到达剪月居,沈凝燕头也不回地溜进假山,她拿起事先塞在假山石头下的包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密道机关。
她的手是颤抖的,静谧的世界里只剩下响彻天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她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夜太浓了,染黑了所有角落,抹掉了所有声音。
密道里除了沈凝燕的呼吸声喝心跳声,就只有她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第一步,
是离开顾府。
第二步,
是摆脱顾瀛。
第三步,
是甩掉过去。
第四步,
是迈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