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本可能作为“赏赐”的物品,比如那“汲水珠”与“赤火珠”,即便只是后天下品灵宝,孔宣也绝不会轻易赠出。
并非吝啬,而是深知自身底蕴尚浅,每一件能用的宝物都需精打细算。
更重要的是,落宝金钱虽已入手,但其使用代价巨大,关乎自身气运,非到万不得已或已有镇压气运之宝时,绝不可轻动。
那么,平时应对寻常局面,这些看似普通的灵宝,便成了重要的补充手段,岂能随意送人?
他身形飘然落下,对急忙起身迎上、面带徨恐之色的芝童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神念扫过,确认芝童无碍,那老山参也确已远去,未留隐患,便不再纠结此事。
“此间事了,随我离开。”孔宣言简意赅,目光已投向武夷山外,那更为广阔的洪荒天地。
下一步,他便是要离开这武夷山,前往外面寻一普通之地,炼化这落宝金钱上面的先天禁制。
而这武夷山,却没有什么待的必要了。
虽然有可能还会获得其他的宝物和机缘,但是最大的灵宝落宝金钱都被自己得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要是贪心不足,继续留在这武夷山中,怕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随后袖袍一卷,芝童便被孔宣收入袖中,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武夷山外急速而去。
……
天外天,紫霄宫
鸿钧圣人端坐九重云床,周身混沌之气如帘幕垂落,每一缕都似蕴含着无量世界生灭、大道更迭的意象。
圣人面容隐于朦胧道韵之后,唯有一双眸子异常清澈,不染尘埃,平静地倒映着殿内三千红尘客的种种神态。
此刻,众仙神圣大多仍沉浸在先前所闻大道纶音的馀韵之中,或冥思苦想,或面露恍然,殿内寂然无声,唯有那无形的大道韵律如水面涟漪,微微荡漾。
忽闻鸿钧圣人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流石,瞬间涤荡所有杂念:“太乙如苦海行舟。”
话音方落,紫霄宫内景象骤变!
一片浩瀚无垠、波涛暗涌的“苦海”虚影凭空浮现,笼罩大殿。
众仙皆看见无数个模糊的自己正在那海中沉浮挣扎,受浪涛拍打,受业风吹拂,受心魔侵扰,前行艰难,正是修行路上重重劫难、无穷困惑的显化。
“大罗似达彼岸。”
苦海尽头,混沌深处,蓦然升起一座霞光万道、金玉铺就、琉璃为质的彼岸!
那岸上清净无染,永恒自在,与苦海的动荡挣扎形成鲜明对比,像征着超脱与圆满。
“此境……”鸿钧的声音变得愈发飘渺空灵,每一个字脱口,便自动凝结成实质的璀灿道纹,闪铄着无法言喻的奥义,不待众仙反应,便已深深烙入在场每一位听道者的元神深处!
“超脱洪荒外,却又不离洪荒。
不在长河中,却又贯穿古今。
一证永证,如灯传灯。
一得永得,似月印水。”
这寥寥数语,道尽了大罗玄妙。
似超然物外,实则与天地同呼吸,仿佛跳出了时光长河,却又能照见过去未来,一旦证得,道果永固,可传承道统,一旦获得,便如明月印水,千江有水千江月,化身万千,本性不移。
众仙闻此,无不心神摇曳,道心激荡,对大罗之境生出无限向往。
便在此刻,一位身着星辰道袍的仙人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起身躬敬长揖:
“圣人当前,弟子斗胆一问!”
“讲。”鸿钧目光微转,落于此仙身上。
“弟子观在场众仙道友,皆是证得大罗金仙果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然细细体悟圣人方才所阐述之大罗玄境,似乎与弟子等所证、所感,多有不同晦涩之处,敢问圣人,此是为何?”
此问一出,殿内所有已臻大罗之境者,无论三清、女娲、帝俊太一,还是接引准提、鲲鹏冥河,皆心神微动。
他们确实早已自证大罗,逍遥洪荒,但听圣人所言大罗,似乎比他们所处的境界更加深远、更加本质,心中同样存有此惑。
却听云床之上,鸿钧圣人竟是轻轻一笑,那笑声中并无讥诮,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与点拨之意。
笑声未落,缥缈之音骤然转为煌煌大道雷音,震动紫霄宫,更震彻每一位听道者的道心:
“汝等所证,皆是大罗。”
话音一顿,下一瞬,道音更烈:“又都,非大罗!”
“轰!”
声音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神雷,炸响在每一位大罗金仙的识海深处!
震得他们道心摇曳,元神轻颤!
什么意思?他们苦修亿万载,历尽劫难方证得的大罗道果,在圣人口中,竟似是而非,未得真缔?!
三清道人面色凝重,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推演思索之芒,女娲秀眉微蹙,身侧造化之气隐现波澜,接引面色更显疾苦,准提则露出急切求知之色,帝俊太一眼中金焰跳动,鲲鹏脸色阴沉,冥河血眸闪铄……
满殿大罗,无不因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