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
顾无尘进入，并关上殿门。
头顶价值不菲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顾无尘反手关上房门，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波塞西正坐在床边整理枕头，褪去了平日里繁复的祭祀长袍，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宽松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她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眼角的细纹也变得温柔，完全没有了大祭司的威严，反倒像个寻常的邻家太太一样。
“看什么呢？”波塞西回头，看到他愣在原地，忍不住笑了笑，“过来躺下吧，小姨说话算话。”
顾无尘回过神，走到床边，背对着她躺下。
床垫很软，带着淡淡的海盐清香。
“小姨要不”
“闭嘴吧，还在这啰嗦。”
“好好趴在就行。”
波塞西跪坐在他身边，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果然如她所说，手法很生疏，力道忽轻忽重，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扯到他的头发。
“小姨，轻点。”顾无尘闷声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波塞西连忙放轻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从来没给别人按过，你多担待点。
她一边笨拙地按着，一边好奇地问：“尘儿，极北之地是什么样子的？我只在书上看过，说那里常年飘雪，到处都是冰山。”
“嗯，很冷。”顾无尘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慵懒，“但是雪很好看，晚上的时候，天上会有极光，像彩色的丝带一样。”
“真的吗？”波塞西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我从来没见过极光，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海神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从出生起，她就注定要成为海神的代言人，一辈子守着这座岛，守着海神殿。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顾无尘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道：
“完成神考，亦或者不完成神考，小姨都可以离开，若是想要跟着我，也可以带你游历大陆，不是不喜欢的话，小姨也可以自己在大陆上闲逛，。”
波塞西浑身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少年清瘦的脊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么多年，她一直独自承担着大祭司的责任，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重新抬手，继续帮他按摩。
这次的力道柔和了许多，也熟练了一些。
“那雪帝和冰帝呢？她们一直都待在极北吗？”
波塞西又好奇地问。
她一边按着，一边听顾无尘讲极北的趣事，讲天斗城的繁华，讲大陆上的各种奇闻异事。
她听得入了神，仿佛自己也跟着他走遍了那些地方。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海岸，一声接着一声。
顾无尘连日来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波塞西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睡着了，便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最后轻轻帮他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顾无尘的睡颜。
少年的眉眼精致，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稚气。
“谢谢你，尘儿。”她轻声说道，“小姨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完成神考。”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晶灯的光芒轻轻摇曳。
波塞西帮助顾无尘盖上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来到寝宫前的长廊，波塞西停下脚步，望向远方，陷入了沉思。
或许自己真得离开看一看。
如今，自己的侄子，帮助自己争取到了不献祭的机会，而自己有机会去大陆上看一看。
“塞西，我家无尘怎么样，你满意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波塞西吓了一跳，发现左手边沈素微正看着自己。
“你啥时候来的？”波塞西疑惑道。
“刚刚呀，看你一直入迷，我没好意思打搅你，”
沈素微撩起耳边碎发，莞尔一笑。
刚刚自己这好姐妹，到底在想什么呢？
“唉，没想到在你面前出丑了。”
波塞西笑着说道：“素微，不妨告诉你，其实是尘儿救了我一命。”
“怎么个救法？”沈素微好奇问道。
自己的儿子，居然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