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宁彻掏出自己之前一直没花出去的小铜鱼,双手递给老者:“小子如今别无他法,不知日后可有什么机会补救吗?”
老者接过,摸了摸便揣入怀中,又看向宁彻风尘仆仆的装束,神色复杂道:“这门法很强,若是有办法补救,也不至于吃灰。”
他顿了顿,问道:“你不是城里人吧?”
“我是石柱村山野猎户,侥幸得了些修行机缘。”宁彻坦然应声。
“难怪。”老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以后若是立了功勋,可以来此换一些谨守灵台,清明神智的法术。不能治本,但可以缓解。”
“多谢前辈坦诚相告。”宁彻对着老者又是一礼,而后便去抄书了。
从藏书殿出来,夕阳已经沉下山,暮色如席,裹住了整座山。山风卷着寒意掠过石阶,未曾在宁彻心中掀起什么波澜。
这当然是慕清明准备的鸩酒,但他早知之,他无怨尤。既然选择了守护,有些就注定了要背负。
回到甲子营房,赵河和陈木正在其中闲谈,见他回来,都打了个招呼。
“星兄弟,怎么样?领到功法了?”赵河见他脸上并无喜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没出什么岔子吧?”
“无事。”宁彻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有多说功法的凶险,“劳两位兄台挂心了,我需抓紧修行,若有什么事务,还劳烦兄台提醒。”
“这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赵河立刻拍着胸脯应下,陈木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宁彻将残月放在床边,打开抄本,开始修习。
修法的过程宛如一梦。
他看到雪白的,六只耳朵的兔子,从明月宫中跳下。随着距离拉远,月亮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六耳兔人立而起,将其抓在手中,一把塞进嘴里。
宁彻仿佛已经与它融为一体,嘴随之一张,一吸,甚至能感觉到“月亮”划过喉咙,泛起一阵吃薄荷似的冰凉。
道箓因此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它象是被冻结了,其上缭绕的清光不再流转。宁彻也不能再控制它,唯有看着它象一块纯白发光的石头那样坠落,掉进了黑暗中。
黑暗荡起涟漪,如同砸入石子的湖。
它并未熄灭,反而在黑暗中,迸发出更为强烈的光。又经过“湖水”的散射,变得模糊了,就象是月亮的倒影。
于是结霜。
白色的晶体析出,互相拼接成枝丫的型状,然后延伸,连接,形成方寸大小的空间。
这就是开辟髓海!
与此同时,黑暗的表面有一道影子在接近,面目竟然象是石勇。
宁彻心念一动,也在自己开辟的髓海上凝聚出形体。这似乎是一种本能,随着境界到了,自然也就会了。
“宁彻。”影子开口,声音和石勇分毫不差,语气中带着寒意:“你口口声声说要护着石柱村,护着我们,结果呢?”
影子咧嘴大笑,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怨毒:“你跟着慕清明进了城,签了卖身契,现在又练起了这杀人的邪功。你以为你是在护着我们?你不过是把我们全村上千口人的命,当成了你往上爬的筹码!”
影子的话并未动摇宁彻的心境,但宁彻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并不会说话,直到他幻想自己有一个声带,这才终于能反问:“你是何妖孽,为何在此?”
“妖孽?我是你啊,你没想过借着守山人往上爬吗?”影子狞笑着,身体扭曲变形,直到外貌与星相似。
“你不是我,否则,你岂不知我从未以谁为筹码——退散!”宁彻轻叱,肺金剑气于此显化,卷起满地霜华,将那道影子绞得粉碎。
但影子又凝聚成型,它变得虚幻了一点,站在黑暗边缘,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条模糊的,泥泞的土路:“我等着你,我会等着你……”
影子转身走上那条路,消失在了黑暗中。
宁彻看了一眼脚下开辟的髓海,也许因为这功法的特殊,这东西虽说是叫海,但却是固体。
他散去了髓海中的形体,意识缓缓回归。
石窟营房里,依旧是熟悉的黑暗,窗外的月光通过圆形小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握拳,手背骤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再松开时,又化去了,只留下一点湿润。
这种法性有些不凡,若是催动冰霜相关的法术,威力大概会远超寻常。
他再度合眼,一夜光景,就在功法周天运转间悄然流逝。
等宁彻再次睁眼时,天光大亮,晨雾已经顺着山道飘进营房。林野不在,赵河也盘坐修行,陈木仍然未醒。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是守山人中气十足的喊话,声音顺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