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宁彻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行的方向,又将其中大半逐一否决。有的想法完全脱离了现实,根本没有落地的可能;还有些则是过于恐惧未知,过分夸大了敌人的实力,反倒先缚住了自己的手脚。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手中的刀柄,注视着月光下翻涌不休的浓雾。
这妖物从始至终都藏在暗处,只靠偷袭来消耗他们的心神与体力,足以断定,它不敢正面现身,想要隐藏自身的关键信息。
既然如此,每次进攻时出现的黑影,会不会是它不得不露出的破绽。若是能击碎这幻影,是不是就能撕开这幻术的口子?
宁彻心中已然有了计划,却不声张。
这妖能模仿人声,自然也听得懂人言,所有的推测,只能靠他亲手验证了。
机会转瞬即至。
浓雾骤然翻涌,一道两米多高、肚腹鼓胀如球、四肢却短粗畸形的黑影于雾气中成型,直挺挺地朝着宁彻撞来,带起的劲风里裹着刺骨的阴寒,正是此前偷袭他的那只怪物。
宁彻非但没有闪躲格挡,反而拧腰沉肩,持刀反冲而上。他全然不顾周身空门大开,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刀锋之上,只求一击刺中幻影的内核。
寒刃破风,毫不费力地将黑影一分为二。被劈开的雾气风流云散,那股撞向他的巨力也随之消失。
这次的攻击被彻底化解了。
富贵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握着弓箭的手都松了松。
宁彻收刀回防,背再次与富贵贴紧,压低了声音快速道:“这雾气里的人形只是法力控住的虚象,只要破开幻影,一刀击碎就能化解攻击,它伤不到我们。”
富贵闻言精神一振,他立刻将弓弦拉满,箭尖对着浓雾深处,沉声道:“好!你护着自己的身侧,正面来的东西,我替你盯着!”
话音未落,浓雾里再次响起两道破风声,一左一右两道黑影同时扑来,目标正是两人毫无防备的侧翼。
“左!”宁彻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刀光如练,精准劈碎了左侧袭来的黑影。另一边,富贵三支连珠箭破空而出,铁簇箭带着劲风穿透了右侧的幻影,那黑影也随之溃散。
接连数次偷袭都被轻松化解,浓雾里的妖物象是被激怒了,翻涌的雾气骤然变得粘稠刺骨,周遭的黑松树干在雾中扭曲变形,原本刻下的记号竟在眼前生生换了位置。
富贵的脸色一变:“不好,这鬼打墙又变了!”
“别慌。”宁彻略一沉吟,方才几次交手的细节在他脑海里飞速拆解重组,他决定再次试探:“我知道它的弱点在哪了,这次定能把它斩于此地。”
富贵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这妖物从头到尾,只敢用幻影偷袭,从不敢正面现身。”宁彻的语速极快:“哪怕我们接连破了它数次攻击,它也只敢缩在雾里耍这些鬼蜮伎俩。
这说明它的正面作战能力极差,甚至本体可能就是个土鸡瓦狗,一碰就碎。我们只需等它耗尽了法力,杀它如杀一鸡!”
说罢,宁彻唇角勾起自信的笑容,同时鼻下飞出一道剑气,直接搅碎了面前尚未成型的黑影。剑气去势不减,于黑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富贵听得心头狂跳,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硬闯出去。”宁彻收刀而立,语气轻松淡然,仿佛闲庭信步,往东北方向走去。
富贵连忙跟上,却见周围的景象又变,巨石封住了去路。
宁彻回身。只见方才被他刻下剑痕的黑松,还在原地。
果然如此!
他回想起富贵说的,“此地以水木法性的妖兽为主,他们在此凄息修行日久,可能会有一些因地制宜的法术。”这“鬼打墙”当然不可能是扭曲空间之类的玄妙法术,那就只能是一种因地制宜的幻术了。
宁彻收刀站定,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妖物要通过幻术呈现给他们的,就是幻觉。而要破解幻觉,当然需要找到那妖物藏起来的“实在”。
这实在,正如他所料,是这大片的黑松林,妖物借此施展法术,也受限于它。
“星小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富贵一脸茫然,完全看不懂宁彻在干什么。
“它在骗我们的眼睛。”现在,宁彻已经没必要藏头露尾,于是直言道:“我们看到的路、石头、甚至刻下的记号,全是它用雾气造出来的假象。而这些黑松,就是它幻术的根,它靠着黑松聚阴敛雾,才能把我们困在这里。”
他抬刀指向周遭的黑松林,继续道:“我刚才故意说要杀它,就是要激它动用法力改我们的视线,它果然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