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飞得高了,还是因为拿着那个果干,宁彻很快就感觉到力不从心。
这种感觉象是疲劳,但又和劳累过度不太一样。他没有诸如腰酸背疼那样的知觉,只是能意识到自己移动速度,思考速度,都开始变慢了。
他未曾想这种力不从心来得如此突然,毫无预兆,又无法靠意志克服。此刻只得缓缓落回那片倾圮的宫阙,寻了半个保存最为完整的大殿,尝试休息。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算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只知道落在那大殿残馀的一角后,思绪就已经变得十分迟缓,难以思考。等他调整好身姿躺在地上,不过片刻后,就失去了意识。
面前,井水正倒映出火烧般的晚霞与他的脸,仿佛从未有过什么月亮,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
宁彻怔了片刻,然后看向自己的手中。
果然见到那枚青紫的果干。
他短暂地露出喜色,然后转身看向石秀娟,刚想要询问,就感觉一阵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魂魄的疲劳并未消解于月宫,他不能支撑,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往井的反方向跟跄两步,侧身倒下。
……
再醒来时,他又躺回了最初苏醒的那间屋。石颖坐在一旁,侧颜随油灯火苗的跃动光影变幻,那些彩绘的纹路象是蠕动着,要活过来一样。
她正往兽皮上描画不知名的符号,大概是看见宁彻醒了,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可是之前的病尚未痊愈?要是你感觉不好,我带你去城里找医者看看——放心,我已经将令堂送回家了。”
“不是。”宁彻坐起身,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心的果干,略微思索,解释道:
“我走到那里之后,忽然有些感悟,象是能控制我的魂魄。当时觉得新奇,就离开身体四处飘荡,但是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好累,魂魄都不知是怎么回到身体的,然后就晕了。”
石颖那张仿佛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终于有了神色变化。她象是在参观什么珍稀物种那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宁彻:“你是说,你没学会修行,先学会阴神出游了?”
宁彻有些懵懂:“这个阴神出游,就是指魂魄离开身体吗?”
石颖解释道:“正常来说,人的魂魄是不能离开身体的。有些邪法摄了人的魂魄去,就会让其无法思考,什么事也做不成。
而在此有所成就的修行者,才能凝练自己的魂魄。到了能主动出窍的程度,就是所谓神游。又分阴神和阳神两个层次。
三魂七魄凝练到浑然一体,足以离开肉身,就是阴神。能做到阴神出游的,也都是名动一方的高人。至于阳神,那更是传说中的大法力,我也不清楚是怎样的境界了。”
石颖说罢,目光复杂地看着宁彻。
宁彻有些疑惑:“魂魄不凝练成阴神,就一定不能出窍吗?”
石颖想了想,摇头道:“魂魄能主动出窍的闻所未闻。而且人的魂魄脆弱,除非有足够的阴气,或者极为强烈的执念,不然没有肉身保护的话,哪怕是一阵微风也足以吹到魂飞魄散了。”
‘阴气,月亮,月亮也叫太阴……’
宁彻想明白了一半:虽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魂魄出窍,但魂魄在外行走,而没有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应该就是那月亮的作用。
只是交浅言深难免有害,他只得斟酌着抛出另外的猜测:“也许与那老石柱有关吧,这算是好事吗?”
石颖皱起眉头,沉思半晌,才道:“没有任何后果的话,算是好事,但用处不算太大。”
宁彻并未掩饰自己的忐忑:“希望没有后果吧——那这个对我的修行有什么帮助吗?我要定中见神的话,会不会因为能出窍变得容易一些?”
“不无可能。”石颖顿了顿,又劝道:“但是我还是建议你用更稳妥些的办法,你既然有这样的机缘,相信石家愿意提供一份灵物,赌你能一飞冲天。”
提到石家,宁彻又回想起一些记忆。
石景行,石景明……石家的少爷小姐们穿着华服,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对宁彻这种乡下来的族人不屑一顾。甚至石家的奴才下人,也敢对着他们趾高气昂,当面评头论足。
伴随着一幕幕景象,愤怒在脑海中闪回。但宁彻已经可以习惯,能够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询问:“修行者分很多层次吗?修到什么程度,才能叫一飞冲天?”
石颖很有耐心地继续给他解释:“不同的道途,有不同的次第。就象攀同一座山,走不同的路,经行的风景,停留的地方,也都会有所不同。
我的道途,就是石家的观想一脉。是坐照内观,凝聚意象,进而显化图腾的路子。徜若能修到相当于显化图腾的高度,就能算高手了。”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