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的婚事,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定下来的。
准确的来说,定下来的不是他要娶谁,而是谁有资格成为贺安的正妻。
作为贺奔唯一的血脉,普天之下,有资格成为贺安正妻的,只能是曹操的女儿,大魏的公主。
身份对的上,辈分也对的上。
贺安对此倒是心知肚明,因为他听人提起过他父亲贺奔的婚事。
据说一开始,曹操是要把自己的女儿直接嫁给贺奔的,可贺奔不答应,而且那样也确实乱套了。
怎么个乱套法?
曹操见了贺奔,哎呦这不是我的女婿贤弟吗?
贺奔笑呵呵的一拱手,啊对,我的岳父大哥!
所以,曹操让自己父亲曹老太爷认了蔡琰为义女,等于是自己认了蔡琰为义妹,然后把这个义妹嫁给了贺奔。
这样虽然还是“你好,我的妹夫贤弟”和“你好,我的大舅哥兄长”的关系,但起码是一个辈分的。
现在这种事儿轮到贺安身上了。
此刻曹操询问贺安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的时候,贺安隐约感觉到这位大魏开国皇帝的话语中,隐约有一丝的……
嘶,说不上来,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反正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贺安看向曹操:“伯父,您说笑了,我哪有看上的姑娘啊?我还等着娶您的女儿呢。”
曹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小子识相,比你爹识相。”
贺安突然有个问题想问。
他干咳几声:“伯父?我爹当年……”
曹操盯着他,皱着眉:“你爹当年怎么了?”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问你爹和你娘当年的婚事对吧?”然后他长叹一声,微微抬着头,像是在回忆,“当时,你爹在昌邑养病,每天和你娘写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他又盯着贺安:“你爹还对你娘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借此告诉你娘,他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呵呵,这小子,哎呀,还是个情种……”
说着说着,曹操回忆起当年贺奔和蔡琰大婚时的场景。
……
汉兴平二年春末夏初。
兖州,昌邑。
这里原本是曹操的政治中心,可自从曹操从长安救回天子并安置在许都之后,昌邑就失去了“曹操集团首都”的地位。
曹操把大批的文武都调到了许都,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冷清一些。
可事实是如今的昌邑,几乎是曹操治下最热闹的地方。
曹操麾下能来的,基本全来了。
除了各地的留守重臣,一个不落,全来了。
怎么说呢?因为疾之先生要大婚了,娶的还是主公的义妹。
这种情况,谁来了,疾之先生不一定知道,毕竟来的人那么多。
可谁没来……
疾之先生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曹操不仅是主婚人,他还下意识把自己带入了“男方家长”的角色,毕竟长兄如父嘛,疾之他会懂得。
贺奔坐在那里,侍女伺候着他梳头。
他从铜镜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笑的合不拢嘴的曹操:“孟德兄,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曹操仍然是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表情,盯着一身喜袍的贺奔,“贤弟呀,你成家立业,为兄甚是欣慰啊。”
贺奔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侍女已经给贺奔戴好了爵弁。
这个爵弁啊,是士人阶级和士人以上阶层,在祭祀和婚礼等重大场合穿戴的礼冠。
贺奔站起来,展开双臂,让侍女们再给他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
“贤弟,走吧,宾客们都在等了。”
曹操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
贺奔跟在曹操身后,侍女跟在贺奔身后,捧着贺奔上衣的下摆。
这玩意儿,拖这么长,要是没人捧着,贺奔走完的地方肯定特别干净。
……
“那么长?为什么要穿那么长的衣服?”贺安没忍住问了一句。
曹操给他一个“你小子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的眼神,然后挤出一句:“以后你也得穿。”
回洛阳这一路上,曹操仔细的把贺奔大婚的过程都给贺安讲了一遍。
尤其是贺奔拎着茶壶向宾客们敬酒的场景,曹操的印象最深刻。
为什么最深刻呢?
因为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拎着一壶茶,然后让对面喝满杯的酒。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