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昱这么说,荀彧瞬间一愣,看向曹操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贺奔轻轻拽了下衣角。
等到荀彧看向贺奔的时候,贺奔朝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荀彧和贺奔的小动作,自然也是被曹操看在了眼里。
他慢慢走到荀彧身边,低声说道:“文若,你之初衷,操深知之。”
荀彧对上曹操的眼神,微微叹气:“主公所虑,彧已知晓。依仲德之策,虽可得实利,然黎阳百姓何辜……”
“若是袁本初心疼他治下之民,就该早日拨付军械辎重。”贺奔在一旁小声说道,“主公新领东郡,兵微将寡,粮草不继。若仓促出兵,非但救不得黎阳,反要折损将士,动摇东郡根本。届时,贼寇趁虚而入,东郡百姓可就遭殃了。”
这时,郭嘉也在一旁,摇着酒壶插话:“文若兄,袁本初自己都不急着救黎阳,我们何必替他着急?他这封信里处处提防,给的粮草刚够我们吃个半饱,摆明了既要我们卖命,又怕我们吃饱了有力气跟他抢地盘。”
程昱在一旁也是冷冷的补充道:“若我军此时贸然出击,损失惨重,袁绍非但不会感激,反倒会笑我们不自量力。”
张辽和曹仁虽未开口,但都微微点头。
荀彧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诸位所言,彧岂能不知?只是想到黎阳百姓将要遭受的苦难,心中实在不忍。”
曹操犹豫半天,还是没把之前和程昱商量,然后经过贺奔“加工升级”后的计谋告知荀彧。
有意拖延,坐视黎阳甚至邺城被劫掠后,再出兵收割……
曹操实在不想把这样的计谋告知荀彧这样的君子。
这种想法,差不多就是一个老嫖客,突然遇见了一个清倌人。
老嫖客自己,早已在风月场里打滚得百无禁忌,手段用尽。
却唯独希望在那个清倌人面前,还能被当作个正人君子。
当然了,曹操看得出荀彧眼中的不忍,这让曹操心中也颇为挣扎。
曹操拍了拍荀彧的肩膀:“文若,你的仁心,是操之明镜,时刻警醒我曹操,勿忘初心。但是,乱世求生,有时不得不……忍一时之痛。”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荀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声叹息。
再睁开眼时,荀彧点了点头:“彧……明白了。一切,但凭主公决断。”
荀彧也是聪明人,自然能想到曹操为何要这么做。
说实话,荀彧也必须承认,目前,这是对曹操集团而言,最好的计策。
院外进来一名军士,朝着曹操一拱手:“主公,门外有一少年,说是主公故人之后,求见主公。”
故人之后?
还是少年?
曹操看了一下众人:“今日议事,就先到这里,诸位且回。”
众人起身,朝着曹操行礼后告别。
贺奔站起来就往屋子里走,被曹操从身后叫住:“疾之哪里去?”然后他几步走到贺奔面前,压低声音,“贤弟,陪为兄见客,如何?”
贺奔指了指屋子里头:“我去更衣。”
“更衣?”曹操不解,“好端端的,去换什么衣服,不过是见个客人而已。”
众人此刻也走远了,贺奔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凑近曹操身边:“我要去撒尿!茶喝多了,憋不住了!”
曹操一时语塞,只能干笑几声:“贤弟快去,为兄在这里等你。”然后看向那来通禀的卫兵,“你去,将那自称我故人之后的少年,带到太守府会客厅内,就说我稍后便去!”
东郡太守府会客厅内,一少年跪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身姿却挺拔如松。
他还在回想来这里之前,对好友的应允。
“我且去替兄长看看,这曹孟德究竟如何,是否与伯父生前所说,乃可寄望托付之人。”
“若曹孟德果如伯父所言,你再来也不迟。”
“若曹孟德名不副实,或非善主,你便不必前来,你我兄弟,再图他策!”
少年回忆间的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少年抬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会客厅。
为首那人,身形不算高大,面容精悍,想必就是曹操了。
身后那青年……嗯,有那么一点点小帅。
于是,少年急忙站起来迎接。
曹操微微点头,先打量少年一番:“听闻,你乃是曹某故人之后……”
少年接话:“正是。在下从祖父景公、从父忠公,昔年位列三公,与曹公尊父同朝共事。曹公当年初任北部尉,威震京师之时,在下从祖父景公、从父忠公于朝中亦对明公之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