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一种神经兴奋剂,微量使用会让人情绪亢奋、口无遮拦。”高志杰说,“中村今晚会在‘鹤之屋’招待几个同僚,那是他常去的日本料理店。我会让‘小蜜蜂’在他清酒杯里加一点点。”
林楚君盯着那只机械昆虫,轻声道:“侬这个东西……越来越吓人了。”
“都是为了活下去。”高志杰合上铁盒,“下午三点,中村会在华懋饭店大堂等人。你去‘偶遇’他,邀请他晚上去‘百乐门’——记住,是百乐门,不是鹤之屋。他一定会说晚上有约,但会改约明天。”
“明白。这样就有了接触记录,而且我主动邀约,显得自然。”林楚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我现在就去。”
“等等。”高志杰拉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新的紧急联络器,按三下,我的接收器会震动。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硬撑。”
林楚君接过,藏进手提包的夹层里,冲他笑了笑:“放心,阿拉上海姑娘,门槛最精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自己也小心。七十六号今天也像炸了锅,李士群把技术处的人叫去开了两次会。”
“知道。”
门轻轻关上。
高志杰坐回工作台前,打开“蜂后”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上海地图,十几个绿色光点分布在各处——那是他放出去侦察的机械昆虫。其中一个光点正在向虹口区移动,那是他昨晚派去监视特高课总部的“天眼”蜻蜓。
他调出蜻蜓的实时画面。
特高课大楼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几个穿风衣的特务正押着一个人上车。那人头上罩着黑布,但从身形看,不是武田浩。
高志杰放大画面,看到那人的皮鞋——意大利进口小牛皮,擦得锃亮。
是七十六号的人。
李士群手下?还是别的部门的?
他切换频道,接通了埋在七十六号电务处通风管道里的窃听节点。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王副主任被带走了……”
“说是上个月去南京开会,接触过作战部的人……”
“完了完了,这下搞大了……”
高志杰摘下耳机,冷笑。日本人开始搞内部清洗了,先把可能有接触的中国人抓起来再说。这种时候,他这个“技术专家”的身份反而成了保护色——在日本人眼里,搞技术的都是工具,不懂什么战略大局。
但佐藤呢?
那个从日本来的影子专家,会不会嗅到什么?
他调出佐藤办公室附近的监控画面。一切正常,佐藤正伏案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墙上的上海地图。
太正常了,反而让人不安。
下午两点四十分。
高志杰离开实验室,故意绕到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才慢悠悠往七十六号方向走。路上,他看到一队日本宪兵在挨个检查路人的良民证,动作粗鲁,有个老头动作慢了点,被枪托砸在背上。
“老不死的,快点!”
老头踉跄倒地,篮子里几个鸡蛋摔得稀烂。他趴在地上,颤巍巍地去捡蛋壳,嘴里喃喃道:“作孽啊……作孽啊……”
旁边卖菜的老太婆低声叹气:“这日子啥辰光是个头……”
高志杰握紧了手里的菜篮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不能停,不能看,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就是上海。一面是百乐门的灯红酒绿,一面是弄堂里的血泪哀嚎。
回到七十六号电务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技术员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高工,听说了吗?总务处的老刘也被带走了,说是他小舅子在南京政府做事,可能接触过……”
“做好自己的事。”高志杰打断他,声音平静,“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
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一台信号分析仪,假装调试设备。实际上,他正通过藏在眼镜腿里的微型接收器,监听林楚君那边的动静。
下午三点零五分。
华懋饭店大堂,林楚君“偶然”遇见了中村义男。
“中村少佐,真巧。”她的声音通过接收器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林小姐!”中村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您怎么在这里?”
“来取定做的旗袍,师傅说今天能改好。”林楚君轻笑,“少佐是在等人?”
“啊,是,等一个同僚……”中村顿了顿,“林小姐,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日本料理店……”
“哎呀,真不巧,我今晚约了人去百乐门呢。”林楚君的声音透着惋惜,“不过明天倒是有空。不如明天?”
“明天……明天可以!”
“那就说定了。”林楚君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上次武田君还跟我说,他知道些了不得的大事情,说什么……什么‘光’之类的,神秘兮兮的。我问他是不是又要升官了,他还笑我,说‘中村少佐肯定不知道这个’——你们男人啊,就喜欢比来比去。”
中村的声音立刻变了:“他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