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恰到好处。她时而娇嗔,时而炫耀,将一个小女人对未婚夫又爱又怨的心态演绎得入木三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饭店后门的小巷里,几个日本兵正推搡着一个拉着板车的老人,车上的破烂纸箱散落一地。老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旁边一个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吵死了!”那位王太太不满地皱起眉头,“这些下只角(底层人),真是晦气!”
林楚君拿着麻将牌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是呀,扰了我们打牌的雅兴。小野先生,您看……”
小野次郎对门口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卫兵立刻出去呵斥了几句,巷子里的哭喊声很快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隐隐的啜泣。
“好了,没事了。”小野次郎转回头,笑容依旧温和,“我们继续。”
牌局重新开始,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但在座的每个人,包括林楚君,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无形的鸿沟——窗内的暖香浮华,与窗外的凄风苦雨。
又打了两圈,林楚君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推说有些头痛,准备告辞。
小野次郎亲自将她送到饭店门口,看着她坐上自家的黑色轿车。
“林小姐,”在关车门之前,小野次郎忽然俯身,微笑着低声说,“请转告高先生,技术研究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不要再轻易‘弄坏’昂贵的设备了,如今物资紧张。”
林楚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绽开一个明媚又略带傻气的笑容:“晓得啦!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谢谢小野先生关心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六国饭店。透过后视镜,林楚君看到小野次郎依旧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看不清眼神。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和冷冽。
司机是老陈,自己人。
“小姐,回家?”老陈低声问。
“不,”林楚君揉了揉眉心,“去霞飞路,就说我去取定做的婚纱。”
她需要把今天这场“戏”的细节,尽快传递给高志杰。小野次郎这条毒蛇,虽然暂时被她的表演迷惑,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那个关于“弄坏设备”的提醒,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车子汇入车水马龙,窗外是华灯初上的上海滩,霓虹闪烁,勾勒出这个城市醉生梦死的轮廓。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无数像那个拉板车老人一样的生命,正在艰难地挣扎求生。
林楚君闭上眼,高志杰那双专注于精密零件时格外明亮的眼睛浮现在脑海。他们就在这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行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今晚,高志杰大概又要在他的“破实验室”里,通宵达旦了吧。她得想想,用什么借口给他送点夜宵过去,顺便……传递消息。
这场戏,还没有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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