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这条被黑雾开辟出的通道继续行进。
苏铭注意到,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像一座医馆。
肉壁上开始出现金属嵌件,铁管从血肉里长出来,管壁上还残留着电弧灼烧的痕迹。
血管与电缆交织在一起,搏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生物与机械的边界,在这里被变得模糊。
钟士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了。”
甬道尽头,一面合金巨门,出现在二人面前。
钟士贵抬手,黑瘟之气拍在门上,巨门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缩进墙壁。
门后是一个足有数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
空间顶部,布满密密麻麻的金属与血肉缠绕的线路。
地面上铺设著错综复杂的管线,全都汇聚向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机械培养皿,矗立在空间的核心。
培养皿的外壳由透明的材质制成,表面镶嵌著无数金属接口。
皿中充斥着浑浊的暗红液体。
液体里,一个人形轮廓悬浮其中。
青巾,青袍,面容清瘦。
正是春瘟使者,张元伯。
他的身体上扎满管线,头颅、胸口、四肢,密密麻麻,少说上百根。
每一根管线的末端都刺入他的皮肉之中,不断抽取著一缕缕青色光芒。
这是春瘟掌管生发之力,乃是万物复苏、推陈出新的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本该用来催动春疫消退,让天地完成新旧交替。
可现在,它被强行抽取,灌入医馆成为催生怪物的能量来源。
那些缝合怪物全靠张元伯的神力在供养。
钟士贵盯着培养皿中兄长的模样,两手攥成拳头。
“大兄”
声音带着九年压抑的怒火。
下一秒,钟士贵暴起。
玄黑官袍上冰霜纹路全面亮起,黑瘟之气化作数十条锁链,朝着培养皿轰去。
“等一下!”
苏铭一把扣住钟士贵的手腕。
钟士贵回头看他,眼里全是不解。
苏铭摇著头说道:“你看那些管线的走向。”
钟士贵强压怒火,顺着苏铭的视线看去。
那些管线不仅扎在张元伯的身体上,更刺入他的神格中。
管线与神格之间,已经形成共生关系。
苏铭的声音冷静。
“这不是简单的束缚。”
“这是一套窃取生机的阵法,这些管线就是阵法的经脉,直接连着春瘟使者的本源。”
“你要是硬砸,阵法反噬,春瘟使者的神格就会当场崩碎。”
钟士贵的拳头僵在半空,黑瘟之气在他身上翻涌了好久,才被他强行压下去。
“那怎么办?”
苏铭松开他的手腕,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的管线布局。
“最简单的办法。”
苏铭回头看着他。
“寻其根本,断其源流。”
钟士贵愣了一下。
苏铭没过多解释,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五雷显化香,同时脚下以禹步开始移动。
这些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
第一步,坎位。
第二步,艮位。
第三步,震位。
九宫八卦,每一个方位对应一个节点。
苏铭在巨大的空间中穿行,每到一个方位,便将一根五雷显化香插在地面。
钟士贵看着苏铭的步伐轨迹,认出来这套步法暗合九宫八卦之数,但具体要做什么,他看不透。
最后一根香落定。
九个方位,九根香,布局完成。
苏铭站回中央,再次拿起三根线香,以火折子点燃。
青色烟雾从三根线香的顶端升起。
烟雾没有向上飘散,而是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青烟沿着地面游走,连接上九个基点。
基点之间,青烟勾勒出的线条交错纵横。
一个繁复的阵图,在地面上一闪而过。
截天阵,成!
阵图只存在了一瞬,然后隐入地面,消失不见。
但效果却依然存在,那些从培养皿中向外输送青色光芒的管线,在同一时间,停止搏动。
苏铭回头看向钟士贵。
“该你上了。”
钟士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