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士季的身体僵在门口,苏铭那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冬瘟使者钟士贵”
钟士季没有转身,沉默持续了三四秒。
药房外,收缩的声音越来越近,头顶传来的撞击让整间屋子都在晃。
钟士季转过身,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从容,终于变换。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苏铭看着他。
“钟士季,钟士贵。配合你之前的话语和做法,不难看出。”
“你手里的祝由指诀,你脚下的禹步变体,你在这间被吞噬的道场里独自撑了九年。”
“五瘟考勤表上写得明明白白,四位正神已归位,唯独冬瘟钟士贵,未归位。”
“这里的归为,想必就是污染吧。”
“是你一个人扛了九年,没让自己归位。”
钟士季靠着门框,缓缓滑坐下来。
“我扛不住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神格被那东西封死了。我身上的神力,十成里剩不到半成。”
“你看到那四座神像了,春瘟、夏瘟、秋瘟、中瘟,全被它吞进去当作器官。”
“我之所以没被吞,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
“是因为我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黑色纹路侵染的双手。
“冬瘟主封藏,我把自己封在这间药房里,缩成一团,像个乌龟一样藏了九年。”
“每天画符、吃药、压制体内的污染。”
“就这么熬著。”
“不知道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头顶一声巨响。
“轰!”
药房的屋顶被砸穿一角,碎石和肉块同时掉落。
那头失去追击目标的肉山怪物,找到了他们二人。
一根触手从缺口中探进来,横扫过药柜的顶端,把整排抽屉扫飞。
药材炸开,漫天飞散。
钟士季猛地站起身,伸开双臂,挡在苏铭面前。
“走!”
他回头看着苏铭。
“五瘟令在你手里,那卷疫方也给你了。你是唯一能带这些东西出去的人!”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五瘟道场就有重建的可能!”
“我给你挡着!”
又一根触手撞破墙壁,钟士季的身体被气浪掀得倒退两步,撞在药柜上,嘴角溢出黑血。
“别浪费时间了!”
钟士季朝着苏铭吼道。
“我连神格都保不住,留着这副残躯还有什么用?”
“就让我当五瘟殿最后一块挡板吧!”
“求你,把五瘟火种带出去!”
九年孤独,九年苦撑,九年看着同僚和部下一个个被污染成怪物。
到头来,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命,换眼前这位龙国人的生机。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看着这一幕。
龙国的弹幕刷得飞快。
“钟士季就是冬瘟正神?!”
“他一个人在里面扛了九年?”
“不要啊!苏神快想办法!”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钟士季被触手扫中肩膀,整个人被甩到墙上。
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依然张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
破旧的白大褂上沾满泥尘和黑血。
一个曾经的华夏正神,狼狈到这种地步。
苏铭耳边回想着钟士季的话语。
逃?带着火种出去,然后呢?任由这伪神继续扭曲华夏神祇,将瘟部正神变成怪物?
不!
华夏尊严,神明威仪,不是靠躲藏来维系的。
苏铭走到钟士季身前,把他推到自己身后。
“你”钟士季愣住了。
苏铭没有看他。
他面朝那个正在坍塌的缺口,面朝那些涌入的触手和血肉。
右手掏出五瘟令,高高举起,高声开口。
“我苏铭今日入此道场,不是来逃命的。”
触手劈头盖脸砸下来,苏铭纹丝不动。
“我是来替华夏”
“请五瘟正神归位的!”
这句话,传进了全球百亿人的耳朵里。
龙国直播间,十四亿人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穿着黑色唐装的青年,站在一间即将被吞噬的药房里,举著一枚漆黑令牌,高声呼吁。
弹幕在一秒之内被同一句话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