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器具碰撞的声响。
最前面的几个鬼物已经距离苏铭不到十米。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头顶开了瓢的鬼物,举著一把生锈的开颅锯,直奔苏铭扑来。
苏铭低头看着那张《五瘟考勤表》。
春瘟张元伯,已归位。
夏瘟刘元达,已归位。
秋瘟赵公明,已归位。
中瘟史文业,已归位。
冬瘟钟士贵,未归位。
四位瘟部正神已经“归位”。
所谓的归位是否就像变成这些茹毛饮血的怪物一样。
这些鬼物本该是奉天庭律令、掌管瘟疫循环的正神座下差役。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瘟疫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毁灭,而是天道运转的一环。
以病消灾,以疫去秽,惩奸除恶,维系阴阳平衡。
可如今呢?
正神的道场变成了屠宰车间。
瘟部差役变成了只知道啃食人体的怪物。
整个五瘟殿的威仪和秩序,被幕后那个狗东西糟蹋得面目全非。
苏铭从吧台后走出,径直走向走廊的中央,两侧是围堵而来的鬼物大军。
它们的嚎叫声近在咫尺。
距离最近的鬼物已经不到三米,那把开颅锯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苏铭猛然抬起右手。
手中那枚通体漆黑的五瘟令,被他举过头顶。
就在令牌举起的那一刻,令牌表面迸发出一道赤金光芒。
那是属于瘟部正神的法度之光。
光芒照亮苏铭的面容,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苏铭开口,他的声音穿透鬼物的嘶吼,穿透走廊的黑暗,穿透整个医馆。
落进全球百亿观众的耳朵里。
“天行有常,五瘟有度!”
“尔等瘟部差役,见本使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在苏铭的认知体系里,华夏神明,哪怕是执掌灾厄的瘟部正神,也绝非眼前这般茹毛饮血的模样。
天道有常,赏罚分明。
行疫布瘟,是为惩戒,是为警示,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亡者当成素材,将道场变成屠场。
这是对华夏道统的亵渎和扭曲。
苏铭将手中的五瘟令,重重拍在护士站的吧台上。
“砰!”
令牌接触到吧台的那一刻,五瘟令表面的古篆大字亮起暗红光芒,一道威压从令牌中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以苏铭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走廊尽头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第一个承受不住。
“啪!”
灯管炸裂,碎玻璃夹带着电火花四溅。
紧接着,第二盏灯管爆了。
第三盏,第四盏
走廊里的灯管一盏接一盏地爆裂开来。
碎片飞溅,火星乱窜。
明暗交替之间,整条走廊以极快的速度被黑暗吞噬。
随着最后一盏灯管在远处炸开,整个医馆坠入黑暗之中。
黑暗里,一股腐臭味开始弥漫。
“嘎吱,嘎吱。”
黑暗深处,传来大量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十分杂乱,有的沉重,有的拖沓,有的带着骨骼摩擦地板的声响。
苏铭开启阴阳眼,术法将医馆的黑暗撕开。
走廊的两端,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涌出来。
它们穿着白大褂。
白大褂上沾满已经发黑的血污,有些地方还挂著碎肉。
它们的形态各异,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有的脑袋歪成九十度,只靠一层皮连着脖子。
有的腹腔敞开,肠子拖在地上,走一步拽一截。
有的根本没有下半身,用两只手在地面上爬行。
每一个鬼物手里,都攥著医疗器具。
生锈的手术刀、弯曲的止血钳、缺齿的骨锯、沾满血液的注射器。
它们的另一边,则拖拽著鼓囊的裹尸袋。
袋子的拉链没有完全合上,从缝隙里露出断肢和碎骨。
鲜血顺着袋底往外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暗红色血迹。
几百个鬼物医生,从走廊两端同时涌来。
它们堵死苏铭的退路。
全球直播间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