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破庙外的风停歇。
苏铭睁开眼，昨夜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消失不见。
破庙外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积雪融化。
这反常的气温回升，透著邪性。
长白山的冬天，雪化得这么快，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铭站起身，拍掉唐装上的灰尘。
他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
原本白茫茫的雪原，现在变成了一片泥泞土地。
温度少说也有十几度。
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只有一种解释。
这片区域的主人换了。
苏铭退回庙内，将地上的珍稀草药一一捡起。
老山参、灵芝、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他将这些东西妥帖收进背包，伸手入怀，摸出十枚铜钱，走到那尊泥胎神像前。
将十枚金钱一字排开，端正摆在残破的供桌上。
“十倍香火，分毫不差。”
“多谢灰家各位借宝地避风。”
苏铭拱手作揖。
礼数周全。
鼠洞里传来几声细微的“吱吱”声，算是回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十枚金钱买的不仅是昨晚的平安，更是灰仙对其他仙家的一个交代。
苏铭转身跨出破庙门槛。
脚下的雪水混著泥土，踩上去泥泞不堪。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屏幕，直呼恶心。
“这地方怎么连个落脚的干净地儿都没有？”
“你们看隔壁老外的直播间了吗？他们也遇到这泥地了。
“那个草央国的骑士，穿着重甲，直接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了。”
“灯塔国的马顿更惨，他带的那些高科技装备全进水短路了。”
龙国观众在弹幕里议论纷纷。
苏铭的脚步放慢。
前方十米开外的泥地里，枯枝败叶正在翻滚。
“嘶嘶”声连成一片。
泥土破开。
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钻了出来。
红的、绿的、黑白相间的。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它们吐著信子，鳞片摩擦著烂泥，蛇群迅速蔓延，将苏铭前后的去路全部封死。
五大仙家，柳仙。
灰仙贪财，柳仙好斗。
这片融化的雪地，就是柳家的地盘。
这些毒蛇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是柳仙的眼线，也是柳仙的兵卒。
苏铭停下脚步。
他没有退。
长白山的规矩，退了就是认怂，认怂就会被生吞活剥。
一旦转身，这些毒蛇就会一拥而上，把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外国直播间里，已经传来惨叫。
几个试图逃跑的杀手，被蛇群淹没。
苏铭反手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土陶酒罐。
拍开泥封，雄黄酒味冲天而起。
苏铭仰头灌了一口。
“噗——”
一口酒雾喷洒在身前的泥地上。
雄黄属阳，天生克制阴毒之物。
最前排的毒蛇沾到酒雾，浑身扭曲，翻滚著向后退避。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苏铭顺手将酒罐砸碎在地。
浓烈的雄黄味形成了一道屏障。
蛇群被逼停在三步之外。
但它们没有散去，反而昂起蛇头，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
苏铭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铃铛——【摄魂铃】。
他手腕翻转。
“叮铃——”
清脆的铃声穿透蛇群的嘶嘶杂音。
这铃声落在普通人耳朵里，只是一声脆响。
听在这些冷血畜生耳朵里，无异于当头棒喝。
苏铭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苍苍，地皇皇。”
“拜请五方五帝，斩妖除魔。”
“飞天毒蛇，钻地蝮虺。”
“闻吾咒语，速速退避！”
《捕蛇咒》。
道家正统驱邪法门。
咒语配合铃声，化作一圈圈音波荡漾开来。
这音波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在蛇群的感知里，无异于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