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拉着小姑娘的手,与小女孩的母亲很快就消失在人群的之中。
巷口的空气,依旧沉闷。
街坊们脸上的热情褪去,他们脸上皆是手足无措的歉意和心疼。
他们看着被苏铭紧紧牵着的余知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受了委屈的自家闺女。
那张相片,唤醒了所有人。
也浇熄了余知鸢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对人间烟火的暖意。
苏铭能感觉到,她整个魂体都透著疏离感。
她不再好奇打量四周,只是安静的站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幽暗婚房里的厉鬼新娘。
“我们继续走走。”
苏铭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做的,就是这样陪着她,让她知道,无论这个世界接不接纳她,他都在。
他牵着她,迈开脚步,顺着老街,继续往前走。
人群默默地让开道路,目光复杂的目送着他们。
那束玫瑰,依旧被余知鸢捧在怀里。
只是那鲜艳的红色,此刻看起来,却有几分刺眼。
苏铭没有回头,他只是带着她,一步一步,远离那个让她失落的地方。
老街很长。
街边的店铺,古色古香。
有打铁的铺子,叮当作响。
有卖字画的摊位,墨香四溢。
有捏糖人的老师傅,巧手翻飞。
苏铭带着余知鸢,走得很慢。
他没有刻意去介绍什么,只是让她自己去看,去感受。
余知鸢的目光,始终有些空洞。
她看着那些热闹的景象,那双秋水的眸子里,却映不出半分色彩。
就像刚才那张相片一样。
这个世界,与她无关。
走着走着,苏铭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街道,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他们走过来时,街边理发店门口那面落地镜,明晃晃反射著街景。
可现在,那面镜子上,却被人用一块红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红布上还用粉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损坏。
理发店的老板,一个叼著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冲着他们憨厚笑着。
苏铭继续往前走。
一家卖银饰的店铺,老板正把柜台里那些亮闪闪的银镯子、银项链,全都收进黑色绒布袋里。
再往前,一个卖墨镜的小摊,摊主直接把整个摊子都用帆布盖了起来,自己蹲在旁边,假装在玩手机。
甚至于,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车主都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张白纸,把车窗和后视镜,贴得密不透风。
苏铭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整条老街,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影子。
所有能够反射出人影的东西,所有能够映照出倒影的平面,无论是玻璃、是镜子、是光滑的金属,还是积水的路面
全都被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遮盖起来。
用布,用报纸,用木板,甚至是用身体。
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将这条街道上所有的“镜子”,都藏了起来。
他们不想再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提醒那位美丽的夫人,她与这个世界的不同。
没有倒影。
那就让整条街,都变成一个没有倒影的世界。
只要我们看不见,那它,就不存在。
这就是这群朴素的人,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苏铭看着这一切,那颗面对神鬼不惊的心,竟有些微微一缩。
他见过了太多因恐惧而生的恶意,也见过了太多在灾难面前暴露的人性。
他以为,照片事件后,人们会畏惧,会疏远,会把余知鸢当成异类。
可他没想到。
他的同胞们,用行动给了他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们选择的,不是驱逐异类。
而是改变世界,去包容这个“异类”。
苏铭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那股因为照片而起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让他眼眶发热的情感。
这,就是他为之战斗的理由。
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国运,不是为了那些冰冷的资源。
而是为了眼前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