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看着苏铭的表现,咧开的嘴都快到了耳根。
它清了清嗓子,再次拉长声音,唱喏道。
“新郎官,已就位!”
“有请——新娘子——升堂!”
随着它这一声唱喏,通往后堂的珠帘,被一只惨白的手,轻轻拨开。
一阵檀香,混合著血腥气,飘散而出。
一个身影,在众鬼的注视下,缓缓走了出来。
搀扶着她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袄子,脸上涂著厚厚腮红的媒婆。
只是这媒婆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嘴里垂下,一直拖到胸口。
是个长舌鬼。
而她身旁的那位,无疑就是这场冥婚的真正主角。
她身穿一身绣著金凤的凤冠霞帔,那红色,比苏铭身上的状元红袍还要浓郁,红得发黑,像是浸透了怨血。
她的头上,盖著红盖头,遮住了所有的容颜。
盖头的边缘,垂下细密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虽然看不见脸,但从她那婀娜的身段,和莲步轻移的姿态中,可以想象,盖头之下,必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可当她抬起手,扶住媒婆的胳膊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感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那是一只极其好看的手,手指纤长,肤色白皙。
但在那纤纤玉指的顶端,五根一寸多长的指甲泛著刀锋般的寒芒。
第15章 百鬼贺新婚
这支奇特的仪仗队,护送著身穿红袍的苏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堂门前。
朱漆大门早已敞开,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正堂之内,灯火辉煌,却照不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原本空荡荡的数十张酒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只是这满堂的“宾客”,没有一个是活人。
东首第一桌,坐着一个无头的将军,盔甲上刀痕累累,他手里捧著自己的头颅,那颗头颅双目圆睁,嘴唇开合间,与同桌的鬼物发出阵阵诡异的交谈。
旁边一桌,是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书生,他的脸色青紫浮肿,不断有水草从他的七窍中钻出,滴滴答答的水渍在他脚下汇成一滩,散发著河底淤泥。
还有被烈火烧得焦黑,只剩一副骨架的赌徒;舌头伸出三尺长,脖子上还挂著草绳的吊死鬼;抱着自己婴孩尸骨,不断哼著催眠曲的妇人
百鬼夜宴,群魔乱舞。
它们每一个,都是足以令一方水土不安的顶尖凶物,任何一个放到外界,都足以造成一场灾难。
此刻,它们齐聚一堂,嘈杂的鬼语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声浪,那一道道或怨毒、或贪婪、或麻木的视线,将整个正堂笼罩。
这股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胆寒心悸,甚至丧失理智。
全球直播间,所有观众看着这堪比地狱绘卷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这才是这个副本的真面目吗?之前的鬼管家跟它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善人!”
“苏铭大师要怎么进去?这进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分析组的专家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群鬼拦门,这是婚礼的最后一关考验。”
“新郎官若是没有足够的威望与实力,压不住这满堂的凶神恶煞,根本没资格拜堂,会被当场分食!”
老将军的手心,又一次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唱喏,从堂内响起。
鬼管家站在上首的位置,扯着它那不似人声的嗓子,高声喊道。
“午时三刻,吉时已到!”
“有请——新郎官——入堂!”
话音落下,堂内所有的嘈杂声,都停歇了片刻。
上百道阴森恐怖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门口。
它们在等待,等待着看这个胆敢踏足冥府喜堂的活人,会是怎样一副姿态。
它们在期待,期待着一场血肉的盛宴。
在两个世界的注视下,苏铭动了。
他抬起脚,一步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在他踏入正堂的一刹那,那身红袍上的祥云金纹骤然亮起,与苏铭周身煞气交织,一股威压,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于身份的威严。
是新郎官对宾客的威严。
是这座宅院新主人,对所有旧臣的威严!
“嗡——”
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