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账房的油水
苏铭将那把尚有余温的红梳子收入怀中,女鬼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井口。
他没有在荒凉的后院多做停留。
一个大家族,无论阴阳,都必然有一个管理庶务、统管钱粮的核心所在——账房。
想要彻底摸清这座宅子的底细,甚至反客为主,账房是必须拿下的地方。
苏铭转身离开后院,沿着回廊向东走。
院子里的“幽灵”和骑士团长,眼睁睁看着他从那个传出鬼哭的后院安然返回,两人已经麻木了。
从开门迎客,到点活纸马,再到安抚女鬼。
这个龙国人所做的一切,将他们对恐怖副本的一切尽数碾碎。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幽灵”终于开口。
“要么,我们跟着他,模仿他的行为。”
“要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待那个鬼管家回来,然后被当成祭品。”
骑士团长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再看看苏铭的背影,最终做出决定。
“我我跟他走。”
与其在未知中等死,不如跟着那个似乎看懂了规则的人。
苏铭对身后跟上来的两条尾巴毫不在意。
他凭著对古代建筑布局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间独立的厢房,门楣上挂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书写两个字:账房。
房门虚掩著,一缕昏光从门缝里透出,还伴随着一阵“噼啪”作响的算盘声。
苏铭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黑木方桌,一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油灯,还有一堆泛黄账本。
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与墨汁的涩味。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头戴瓜皮帽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
它的身形极其消瘦,两只枯瘦的手,正在一个算盘上快速拨动着。
听到推门声,算盘声戛然而止。
那个身影的动作停住了。
它以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头。
那是又是一张死人脸。
皮肤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鼻梁塌陷,嘴唇干瘪,两只眼睛的位置,依旧是两个凹陷的黑洞,与鬼管家不同的是他的眼眶里有两点绿光。
鬼账房!
“活人,不该来这里。”
全球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鬼账房的形象,比之前的鬼管家更具视觉冲击力。
“我的妈呀,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个管账的,苏铭大师想干嘛?查账吗?”
“开什么玩笑,跟鬼查账?嫌命长吧!”
苏铭对鬼账房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与那鬼账房面对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摊开的那本账本上。
上面记录著一笔笔支出。
“灯笼,十对,纹银三十两。”
“线香,百捆,纹银八十两。
“席面用料,纹银二百两。”
这些账目,在任何人看来,都只是一串数字。
但在苏铭眼中,却清楚的写着“贪污”二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先生,你这账,做得不对啊。”
鬼账房那两个黑洞里的绿光,跳动了一下。
“何处不对?”
苏铭指著账本上的一行字。
“就说这灯笼,用的是最普通的毛边纸,一对的市场价,不会超过五十文钱。你这里,记了三两银子。足足翻了六十倍。”
他又指向另一行。
“还有这线香,烧出来的烟灰是黑色的,说明用的是劣质的草木灰掺杂了硝石。这种东西,一捆十文钱顶天了。你记了八十两银子一百捆,一捆接近一两银子。”
苏铭每说一句,鬼账房身上的阴气就浓重一分。
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直线下降,桌上油灯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曳。
苏铭像是毫无察觉,继续说道。
“最离谱的是这席面。我刚才在正堂吃过,菜品用的都是香火愿力所化,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实体用料。你这凭空多出来的二百两采买费,是进了谁的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账房那的鬼脸,语气平淡。
“先生,这宅子里的油水,刮得挺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