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上海街,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陈凡跟在李叔身后,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硌着胯骨。
他还是没有习惯目前这具身体,明明个头有180,却精瘦精瘦的,警服空荡荡的挂着,远远看去像根竹杆。
要不是样子颇有几分冠希风采,这会陈凡都要骂娘了。
毕竟当初没穿越前,他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阿凡,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啊。”
李叔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裤袋里,警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怎么?第一天出勤,紧张?”
“不紧张,就是还有点不习惯。”
陈凡轻声道。
“做咱们这个很闲的,以后你就知道了,改天有空叔带你去码头钓钓鱼,放松心情。”
李叔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顺便还拍了拍他肩膀。
钓鱼?
听到这个,陈凡表情顿时一黑。
他之所以穿越变成现在的军装佬,就是因为钓鱼时热血上头,去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
最后虽然人是救到了,可他却被水中的暗流扯住腿,以至于力竭溺毙。
“有机会再说吧。”
“别那么严肃,做人最重要就是开心嘛。”
李叔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深水埗这条线,我走了好多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最大的一单案子,还是上个月有个小子偷了阿婆一只鸡——鸡啊,你明白吗?真的是一只活鸡。”
“后来呢?”
“后来阿婆拿着那只鸡追了他三条街,我们到现场的时候,阿婆已经自己搞定了,我就负责写报告。”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哈欠,“你老母的,写报告比抓贼还难。”
陈凡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叔全名李耀祖,四十三岁,高级警员,在深水埗警署干了二十年。
从一个热血青年干成了一个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
他的枪套永远扣得松松垮垮,据说是因为真要拔枪的时候,扣子越松越快。
“李叔,你干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升警长?”
“丢,升什么升,你以为警长那么好当啊?”
李叔斜眼看了过来。
象他们这种军装巡逻警想要升职很困难,一个是要熬资历,另一个则是上头需要有人照顾。
比如陈凡现在的实习警员,除非立下功劳,否则就只能等四年后,才有机会转正成为警员。
也就是所谓的正式警员,比李叔的职位矮一级。
而想从警员成为警长,那就困难了,能力,机遇,背景缺一不可。
“当警长多一千多块工资,但要管的事情多十倍。
你看看现在的警队,廉政公署天天查人,升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们这些穿军装的,走走逛逛,准时下班,不知道多开心。”
他刚说完,别在肩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电流声,然后总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巡逻单位注意!深水埗大南街二百七十一号三楼后座单位,有市民报案称,邻居疑似发生家庭纠纷,并且伴随暴力行为。
请附近警员前往处理,通话完毕!”
李叔听完扭头看向陈凡,用非常平常的语气道:“你也听到了,家庭纠纷,很平常的。对了,你饿不饿?”
说这话时,他已经看向两人侧方一家面馆。
“我”
陈凡刚想说不饿,但李叔却摆手打断。
“我饿了,先要吃点东西。
呐,祥记车仔面,这家的猪肠面很地道,我吃了十年都不腻。
你先过去看看,很近,转两个街口就到了,我吃完面马上过来”
“这样也行?”
陈凡只觉大开眼界。
“有什么不行。”
李叔一边走一边说:“两口子吵架,最多摔几个碗而已,你到了在门口等一会儿,他们看到有警察来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我吃完面就过来跟你换班,很简单的!”
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
“记住啊,到了之后不要马上敲门,先听听里面什么动静。
如果没什么声音,就敲三下,大声说警察,有人报警!
如果里面还在吵,就等他们吵完了再敲。
千万不要在人家摔东西的时候冲进去,上次有个同事就是这样,被人扔了一个炒锅出来,正中额头,缝了七针。”
这都什么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