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她把那些流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资历太浅,步子太快,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猜想是谁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就这么让她放弃这个名额,她也是不愿意的。
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去辩解。越是辩解,越是落了下乘。
简报递上去的那天,杨丽华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钢铁厂的典型报道写得扎实,纺织厂的整改情况也梳理得清楚,条条有数据,件件有落实。
但孟书记翻完后只是“恩”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把简报搁在了一边。
杨丽华站在那里,心里往下沉了沉。这些流言,还是让孟书记对她有看法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孟书记,那我先回去了”,退了出来。
从孟书记办公室出来,杨丽华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方市长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方市长正低头看文档,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口。
杨丽华把简报递过去,方市长接过来翻了翻,看得比孟书记仔细,不时点点头。
看完之后,她没有象往常那样公事公办地说几句“不错”,“继续努力”。
而是把简报放在桌上,看着杨丽华,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丽华同志,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钢铁厂和纺织厂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做得不错。”
杨丽华心里一暖,面上稳住了,说了声“谢谢方市长”。
方市长顿了顿,又说:“有些话,不要当真。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把工作干好,比什么都强。”
杨丽华知道她说的是那些流言。她点点头,语气平静:“方市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市长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满意。
她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杨丽华可以出去了。
杨丽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党校的事,不要多想。组织上自有安排。”
杨丽华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方市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档了,象是什么都没说过。
杨丽华从方市长办公室出来,心里踏实了些,但还是觉得不够。
孟书记那边的态度不明朗,谭部长那边也得去说一声。她想了想,转身往谭庆生的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谭庆生正低头看文档,见她进来,放下笔。
杨丽华把手里那份工作安排递过去:“谭部长,这是这一周的工作安排,您看看。”
谭庆生接过来翻了翻,抬起头:“这是要下基层?”
杨丽华点头:“对。趁这几天去各个公社、大队、生产队看看,让我们的宣传工作紧跟形势,深入到班组,深入到人心。”
谭庆生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了然。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行,你去吧。正好这几天市里风气不怎么好,去基层也好。”
杨丽华知道他说的是那些流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谭庆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杨丽华这次还真是被牵连了,姚平清心急了,见到杨丽华去汇报工作,立马传出这样的谣言。
自作聪明!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是副处,年龄不小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往上升,但这次党校培训让她看到了机会。别看只差一级,但这一级能熬死人。
杨丽华下基层没两天,市里就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说不大,是因为影响范围有限;说不小,是因为动静实在不小。
彭家这回是真不干净。革委会带着人抄家,光是现金就搜出了一万多元。
一万多元,在七四年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一万多块够一个人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消息传出来,整个市政府都震动了。
这还不算完,革委会的人顺着彭海深的运输队往下查,找到了他在外面安置的两个家。
彭海深常年跑运输,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分别和当地的女同事“结了婚”,领没领证不清楚,反正是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左一个家右一个家,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那两个女同志听说彭海深是个骗子,哭天抢地,一个说要告他耍流氓,一个说要跟他拼命。
彭家这一家,除了彭海洁没查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