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代经商,虽富可敌国,却始终被人视为商贾,空有钱财而无权势,每年不知要送多少孝敬出去,才能保住这份家业。
若此次能入了陛下的眼,以后再有人伸手,也能稍微顾忌些。
再想得美一些,万一得陛下嘉奖,踏入仕途,沈家便能彻底摆脱商贾身份,成为官宦世家,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想到这里,沈万三心里无比激动,当下拍着胸脯保证。
“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沈某身上,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给姑娘脸上争光!”
他心里明白,这几位少爷小姐都是京城来的,说不定背后是什么背景。
与他们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秦长霄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叹。
不愧是谢妹妹,三言两语就让沈万三这个老狐狸心甘情愿掏出半数资产,还多得了两年红利,现在又答应调集粮食。
这份手段,远不是寻常闺阁少女能比的。
不过也是,寻常姑娘哪像她一样,能文能武还能捉鬼。
他深深看了谢明月一眼,眸光深邃,似有惊涛骇浪在涌动。
到了这里,目的已经达成,谢明月便提出告辞,结果沈夫人拉着死活不让走。
“都这个时候了,要是让你们走了,那我沈家成什么人了,就在这住一晚,等明儿天一亮啊,保准粮食给你送到,你就放心吧。”
沈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容满面地说道。
她现在越看谢明月越顺眼,是真的后悔当年没生个女儿出来,也就是儿子不争气,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否则,以沈家的财力,也不是不能肖想一二。
谢明月抬头看了眼外面,夜空缥缈,明日无雨。
这些日子大家都累得不行,歇息一晚也无不可,便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留下,沈万三高兴得不行,立刻吩咐下去,要大摆筵席,好好招待几位贵客。
不多时,宴席摆上,众人落座。
沈万三亲自作陪,谈吐风趣,争取不落下每一位客人。
尤其是秦长霄与秦长安两人,虽然年少,但看着就气度不凡,沈万三自然不敢怠慢。
秦长霄也有心与他交好,故意透露了身份。
“在下秦国公府秦长霄。这位是我堂弟,越国公府二公子,秦长安。”
沈万三一听,心中暗暗吃惊。
姓秦?
这两位竟是宗室子弟?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也曾有皇室中人找过他,据说背后能量还不小。
但他生性谨慎,知晓沈家就是一块肥肉,若真成了上位者的附庸,便只能任人宰割。
于是无论多少人想来招揽沈家,都被他拒绝了。
不过眼前这两位少年只是公府子弟,与那个位置远得很,交结一番,应当无事。
这样想着,他更加热情起来,不断让人添酒加菜。
沈衡坐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对这两个年轻人如此热情,暗自撇嘴。
以前从未见老爹对外人笑得这么灿烂过,不就是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至于嘛。
不过他刚刚苏醒,精神不济,也没兴趣交谈,略吃了几口,便回房休息去了。
谢明月边吃边听众人交谈。
她这几日费了不少力气,又没吃饱过,这会儿见了一桌子好菜,只顾得上吃了,根本不想插嘴。
王嫣然坐在她旁边,听到秦长霄两人的身份,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原以为这两人只是京城来的小人物,没想到居然是皇家人。
要是能攀上他们
她悄悄看了秦长霄一眼,又垂下眼帘。
这位秦公子生得可真好看。
烛光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月色如水,清辉漫过沈家大宅的飞檐翘角,将青瓦铺成一层微凉的银霜。
远处山影重重叠叠,隐在夜色之中,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夜风裹挟着山间潮湿的水汽,穿廊过院,拂动窗棂上的薄纱,带来几分夏夜的温润。
沈万三亲自领着秦长霄兄弟二人往前院客房去,一路殷勤备至。
秦长安抱着他那面从不离身的八卦镜,东张西望,对沈家大宅充满了好奇。
秦长霄负手走在后面,目光淡淡扫过廊下悬挂的灯笼,心思却早已飘远。
另一边,沈夫人则领着谢明月和银屏往后院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丛翠竹,便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中种着几株桂花,虽未到花期,枝叶却蓊蓊郁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