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地方,陈铎都会不计一切代价除掉他,偏偏只有永安宫的文化殿他插不进手,只能让人偷偷混进去,也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去永安宫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陈铎很清楚,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立即去找几个会制药的道人来。”陈铎沉声吩咐。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早做准备了,陛下近日虽各种扶持他,可京中的几支兵权却牢牢的在自己手里攥着。
若是陛下此时亡故,留下遗诏,让陈珵继位,他绝对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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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闵鹤没再管岷仙殿的后续,匆匆赶回了文华殿。却没瞧见陈珵的身影,只是在宫门外,瞧见一辆陌生的马车。
她刚想去看一眼热闹,便被早就在一旁蹲着的蔺来一把拽走了。
“今日有人来了,你可千万别乱跑。”
蔺来带着苏闵鹤从侧门回了寝殿,怕她不安分,还特意找了些书给她看。
苏闵鹤不是很能认识这时代的字,但是古今的字都有相似之处,猜也能猜出来大概意思。
只是蔺来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话本子,拿来的都是一些史书兵法,这跟让毕业之后的学生看教科书有什么区别?
苏闵鹤瞅了瞅就将书扔到了一边,好奇问蔺来:“橙橙呢?”
蔺来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殿下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橙橙。”苏闵鹤就喜欢看他跳脚。
蔺来果然抓狂,死活要纠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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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殿堂窗户大开,丝丝细雨随风穿透了进来。薄金色的纱帐曳地,被殿外吹进来的夜风拂动。
徐定章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与太子珵在这里这样平和的聊着天。
“他们都说殿下疯了,臣观殿下如今气定神闲,全然不如传闻那样。”
“时好时坏罢了。”
男人身形高大,容貌迤逦,凤眼漆黑长睫如鸦羽,美得攻击性很强。他光是坐在那里,即便是一身粗布长袍也掩不住周身的压迫感。
这话他说的轻描淡写,徐定章若是信了才是脑子有问题了。
当年萧皇后才因沉疴宿疾,不治而去了。
紧接着,潼关萧定怀、虞文复就因私下调兵意图谋反,陛下震怒,调兵镇压。却一波未平,东宫又生巫蛊事变。
都说太子惦记皇位已久,早就等不及了。
御史中丞萧远被罢官流放,和东宫有牵扯的世家或朝臣被灭的灭,被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
昔日里并肩作战的左膀右臂一个个死去,原本朱楼绮户门庭若市的东宫只剩暗牖空梁,草木萧疏。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天资玉裕的储君也剥去玉袍金甲成了被囚东宫的戴罪庶民。
三尺宫墙内杂草横生,禁锢的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废太子。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疯了,合情合理。
但是,自他孩提时期便是徐定章一手教大的,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真疯假疯?
没在这个话上过多牵扯,徐定章看着他道:“你是陛下一手培养的储君,他怎么能不在意你?只要你不再介怀当初的事……”
话题点到为止。
从始至终,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都知道他的清白。
只是为了笼络权势,打压世家门阀,所以萧家必须死。从潼关的起兵,到后面所谓的压胜之术,全都在帝王的掌控之下。
乃至萧皇后的死,也从来不是意外。
这些,其他人看不清楚,陈珵却一直是清清楚楚的。
做为被萧氏推到那个位置的女子,萧皇后也从来不是柔弱良善之辈。
陛下为了分权,宠幸萧氏敌对世家李家的女子,诞下了二皇子,可惜没有长大便夭折在了萧皇后手中。
太傅徐定章崇尚法家思想,强调律法和统治手段,主张加强集权,注重皇权的威严。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教导太子的。
“你既然身为储君,就应该知道陛下为何这样做。萧皇后谋害皇嗣,本就该是死罪,陛下已经是在替萧氏遮掩!”
“当年之事并无证据证明是母后所为。”
口中声声说着是最器重的子嗣,却害怕他羽翼渐丰,于是一根根将其折断。将他亲近之人一个个杀死,同袍故友一个不留,扶持其他子嗣,分化掉太子权力,让他在朝中孤立无援。
陈珵知道那个人想要什么。
不过是一个王年纪渐长,威严不在,所以想要以打压的方式将权柄死死地捏在自己手上。想要以这种方式,感受着身为皇帝的权威。
徐定章摇摇头:“你这又是何苦,只要你向陛下低头,他又怎么舍得将你一直关在这里?”
“这些不过是一时的,便不说皇位,生死与颜面孰轻孰重,你又岂能不知?”
烛火在摇曳,静谧的可以听到烛花炸开的声音。
“太傅请回吧。”
窗户外,斜风裹着细雨簌簌而下,马车车轴在湿润的宫道上晃晃悠悠的滚了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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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依旧空旷寂冷,那副高大的神女图依旧高高悬着,不同的是这一次供桌上终于多了些新鲜的供果。
苏闵鹤饭